不一会儿，管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回来了，放在沈墨旁边的茶几上。
沈墨道了声谢，拿起账册，装模作样地翻看起来。他看得极快，心思根本不在那些泊位费的数字上，而是借着翻页的动作，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书房，尤其是钱主事座位后方那排看起来格外厚重的书架，以及书案本身的结构。神秘人说暗格在书房，具体位置却没说。
钱主事则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品着茶，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沈墨，像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墨一边翻账本，一边脑子飞速转动。暗格会在哪里？书架后？地板上？还是……书案里？
他注意到，钱主事面前那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面板极厚，边缘的雕花似乎有些过于繁复，有几个地方的纹路衔接，细看之下略显突兀。
难道……
他心中一动，合上账册，笑着对钱主事说：“钱主事，这流水账目清晰，并无太大问题。想来是那船帮的人弄错了，或者别有用心。在下这就去与他们分说，定将此事平息。”
钱主事见他看得快，又说没问题，脸色稍霁，点了点头：“有劳墨掌柜了。此事若成，老夫必有重谢。”
“好说，好说。”沈墨站起身，装作不经意地，手在书案的边缘轻轻拂过，指尖似乎在某处雕花的凹陷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木材的冰凉触感，像是金属？
他不敢停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拱手告辞。
钱主事也没多留，让管事送他出去。
走出隆昌号总号的大门，沈墨才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竟有些湿了。刚才那番交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
“公子，怎么样？”等在远处的赵虎立刻迎了上来。
“账本是幌子，没看出什么。”沈墨低声道，“但我可能摸到暗格的门路了，就在他那张书案上。”
赵虎眼睛一亮：“那咱们晚上……”
沈墨摇摇头：“不急。刚出来就出事，太明显。而且，光知道位置还不够，得有机会靠近，还得知道怎么打开。咱们得再等等，等个更好的时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气派的隆昌号总号，嘴角微勾。
算盘珠子已经拨响，接下来，就该听听这乾坤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声音了。而那个时机，他相信，不会等太久。隆昌号自己内部的混乱，和外面他散布的流言，很快就会把水搅得更浑。
浑水，才好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