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天空！有东西在反光！不止一个！速度很快，正朝我们这边来！”
哨兵的惊呼如同冰水灌顶，瞬间冻结了指挥室内凝重的空气。叶琳娜、老陈、铁柱几乎同时冲向了望窗。
极远处，铅灰色的天际线下，几个微小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点”，正以惊人的速度贴近地面飞来。它们的移动轨迹平稳得近乎刻板，完全无视狂暴的寒风，在雪雾中拖出几道短暂而笔直的尾迹。
不是飞机，不是鸟类，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变异生物。那种冰冷、高效、充满非生命秩序感的气息，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能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清洁单元’……”叶琳娜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之前所有的预警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为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威胁。“拉响最高警报！全员一级战斗准备！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快！”
凄厉的警报声再次撕裂龙渊基地上空的严寒！呜咽的长鸣让每个人都浑身一紧，训练有素的成员立刻冲向自己的战位，新来的幸存者们则陷入短暂的慌乱。
“所有人！不要慌！按指示行动！”铁柱的咆哮在基地内回荡，他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带着队员疏导人群，维持秩序。“老人、孩子、伤员，跟苏医生走！能拿武器的，到指定位置集合！”
苏婉清第一时间组织医疗队和后勤人员，引导非战斗人员向地下掩体转移。叶小雨脸色苍白，但还是紧紧抱着一个急救箱，帮忙搀扶一位冻伤未愈的老人。“别怕，叶姐姐和铁柱哥哥他们会保护我们的……”她轻声安慰着，声音却有些发抖。
王猛和其他几个新来的男人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看着龙渊的老队员们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迅速运转，奔向围墙、炮位、机枪塔，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和一种被排斥在外的茫然。
“还愣着干什么？！”一个路过的龙渊老兵冲着他们吼道，“是爷们的，去找铁柱队长领武器！找掩体！那东西一看就不是善茬！想活命就别傻站着！”
王猛咬了咬牙，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金属反光点，一股血气涌了上来：“走！跟他们拼了！总比冻死饿死强！”
几个年轻些的新人也被感染，跟着他跑向武器分发点。
叶琳娜已经登上了中央了望塔，举着望远镜。那东西的轮廓更清晰了——那是三台大约三米多长、形似扁平梭镖的飞行器，通体覆盖着哑光黑的未知金属，边缘锋利，没有任何可见的舱室或推进器喷口，只有前端两点稳定闪烁的幽绿色光芒，如同冰冷的复眼。它们的飞行高度很低，几乎是贴着雪丘顶端掠过，悄无声息，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距离五公里，速度约每小时两百公里，预计两分钟后进入自动机枪塔射程！”老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能量监测显示高强度、高度集中的能量反应，类型不明！不是火药，不是化学能！”
“所有自动防御武器，目标锁定！自由开火！”叶琳娜下令，同时对着全体频道喊道，“注意！对方可能是能量武器！寻找坚固掩体，不要暴露在开阔地！”
三台“清洁单元”没有任何战术机动，就那么直线飞来，仿佛在执行既定的扫描航线。
“咚咚咚咚——！”
围墙四角的自动机枪塔率先开火！四条火舌交织成弹幕，扑向那三个高速接近的黑点！
然而，令所有人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那些黑色飞行器表面，竟然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撞击声和火花！只见飞行器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晕，所有接触到的子弹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偏转、弹开，无力地坠向地面！偶尔有几发角度刁钻的子弹穿过了那层光晕，打在金属外壳上，也仅仅留下一个浅淡的白点，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能量护盾！而且是高效得可怕的小型化能量护盾！
“该死！”铁柱狠狠一拳砸在垛口上，“这还怎么打？！”
叶琳娜的心也沉了下去。技术代差的碾压，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龙渊最倚仗的自动火力，在对方面前如同玩具。
三台“清洁单元”似乎被攻击“激活”了。它们前端的绿光亮度微微提升，飞行轨迹不变，但其中一台的底部，突然打开了一个小型的、结构精密的发射口。
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绿色光束，如同手术刀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最近的一座自动机枪塔！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轻微的“滋滋”声，那座机枪塔的传感器和旋转基座瞬间冒出黑烟，电火花乱窜，随即彻底哑火，枪管无力地垂下。
精准，高效，冷酷。仿佛在清除一个无关紧要的障碍物。
“狙击手！尝试攻击它们的‘眼睛’或者关节缝隙！”叶琳娜强迫自己冷静，寻找可能的弱点。
几名最好的狙击手屏息瞄准，扣动扳机。
特制的穿甲弹呼啸而出！
一台“清洁单元”似乎感知到了威胁，在子弹即将命中绿光的瞬间，机身以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偏移了一下。
“叮！”一声脆响，穿甲弹擦着绿光边缘滑开，在黑色金属上留下一道稍深的划痕，依旧未能击穿。
另一发子弹倒是命中了另一台的疑似关节连接处，但同样被那层淡绿色光晕偏转了大半力道，只在缝隙处卡住，并未造成结构性破坏。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打不动，躲不开，这仗还怎么打？
三台“清洁单元”已经飞临基地正上方，开始降低高度，如同盘旋的秃鹫，冰冷的绿眼扫视着下方的基地。它们似乎并不急于发动毁灭性打击，更像是在……侦察？评估？
“不能让它就这么看着！”叶琳娜知道，一旦让对方完成评估，接下来很可能就是雷霆万钧的打击。“所有单兵火箭筒！集火同一目标！打它的护盾，消耗它！其他人，寻找掩体，准备近战！赵工！把我们的‘大家伙’推出来！”
她口中的“大家伙”，是赵德明利用“践踏者”残骸能源炉心改装的、仅此一台的实验性电磁脉冲炮。原理粗糙，射程极短，能量供应不稳定，而且用过一次就可能报废。这是压箱底的货，也是最后的希望。
操作员紧张地将那台沉重、丑陋的装置推到预定位置，连接上临时拉来的粗大电缆。赵德明亲自调试，额头上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其中一台“清洁单元”似乎锁定了地面人员聚集较多的区域，底部的发射口再次亮起淡绿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