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在丢下二十几具覆盖着冰蓝色晶体的尸体后，如同退潮般消失在黑暗的雪原深处。龙渊基地的西墙下，一片狼藉。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冰晶融化后散发的奇异金属臭氧味混合在一起，沉重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没有人欢呼胜利。疲惫如同潮水，几乎淹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队员们互相搀扶着走下围墙，不少人身上带伤，即使有苏婉清最后那阵范围性生命能量的滋养，严重的伤势也只是得到了缓解而非治愈。医疗区再次人满为患，压抑的呻吟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开来。
叶琳娜靠在指挥室冰冷的墙壁上，肋部的灼伤一跳一跳地疼，精神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听着赵德明急促而震惊的汇报。
“……绝对的同源性！虽然经过不同载体的转化和表达——‘清洁单元’是高度有序的能量护盾和攻击，屏蔽阵列是特定频率的辐射和标记，冰晶狼是生物组织与能量晶体的共生异化——但它们能量频谱的底层特征，尤其是几个关键的谐振峰和衰变模式，相似度超过80%！这绝不是偶然！”赵德明指着能量图谱对比图，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就像……就像同一棵树上，长出了金属的果实、发光的叶子和……冰晶的荆棘。”
“同一棵树……”叶琳娜咀嚼着这个词，心头寒意更甚。墨河口中的“导师”和“研究机构”，那些冰冷的白色飞行器，还有这些诡异的变异生物……它们背后，真的存在着一个共同的、超越理解的“源头”？这个“源头”在做什么？播种？实验？还是……对整个世界进行某种无法理解的“改造”或“清理”？
“小雨能影响那些狼，是不是因为她的精神感应，触碰到了它们体内那种同源能量的‘控制节点’或者‘信息流’？”苏婉清虚弱的声音传来，她被一名医疗队员搀扶着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清明，“如果它们的行动受控于某种外来的‘信号’，小雨的喊声可能干扰了那个信号。”
“很有可能！”赵德明眼睛一亮，“小雨的精神力特质，或许正好与那种控制信号的频段有某种……天然的‘抗性’或‘干扰性’。就像大拿送来的‘反制频率’是针对‘清洁单元’的护盾结构一样！”
提到林大拿，叶琳娜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金属片。它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什么。大拿……你一直在对抗的，就是这种东西吗？
“婉清，你怎么样？”叶琳娜看向苏婉清，她之前那阵范围性的生命能量释放显然消耗巨大。
苏婉清摇摇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就是……感觉身体被掏空了，特别累。那种感觉……很奇妙，好像能‘看到’大家的伤痛和疲惫，然后就想把自己……‘倒出去’一样。”她形容得很模糊，但眼底有一丝后怕和困惑，“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到第二次，也不知道……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透支生命力？叶琳娜心中一凛。这种能力绝不能滥用。“好好休息，让医疗队也给你检查一下。这种能力的使用，必须找到更安全、更可控的方式。”
她又看向被苏婉清带进来、依旧有些恍惚的叶小雨。小女孩似乎还没完全从刚才那种奇特的、愤怒的专注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有些空洞。
“小雨，感觉怎么样？头疼吗？害怕吗？”叶琳娜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
叶小雨眨了眨眼，看向叶琳娜，小嘴扁了扁，带着哭腔：“叶姐姐……刚才……那些坏狗狗脑子里，有很吵很吵的‘白色声音’……一直在叫它们咬人……我太生气了，就……就对着那个最大的‘白色声音’喊了一声……然后它就碎了……好多‘白色声音’都乱了……”她描述得颠三倒四，但意思明确。
她能“听”到控制狼群的“信号”，并能通过精神冲击干扰甚至“击碎”它！这种能力，或许比他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危险。
“小雨做得很好，救了大家。”叶琳娜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既欣慰又沉重。小雨的能力太过特殊，也太过显眼，如果那个“源头”或河湾集结点有类似的存在，很可能会将她视为重大威胁或……珍贵的“样本”。
“让小雨也去休息，需要有人陪着。”叶琳娜对苏婉清说。苏婉清点点头，牵起小雨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指挥室里暂时只剩下叶琳娜、赵德明和刚被简单包扎了腿伤、拄着根木棍进来的铁柱。王猛因为精神消耗过度，已经吃了药睡下了。
“叶队，接下来怎么办？”铁柱瓮声问，脸上横七竖八的伤口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东边西边都亮过相了，咱们这点家底，怕是经不起折腾。”
“守是守不住的。”叶琳娜走到简陋的地图前，手指点着代表龙渊基地的标记，“被动防御，只会被慢慢耗死。赵工的发现是关键——敌人看似不同，但可能同源。这既是威胁，也可能是机会。”
“机会？”铁柱不解。
“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源头’的弱点，或者它们不同‘分支’之间的‘矛盾’……”叶琳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比如，墨河带来的屏蔽技术，是为了让我们‘隐藏’；‘清洁单元’是为了‘清理’暴露的威胁；而冰晶狼……像是某种‘清场’或‘测试’工具。它们的目的似乎有重叠，但又不同。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种不同。”
赵德明若有所思：“叶队的意思是……驱虎吞狼？或者……让它们互相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