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我精灵球?天上降雷劈你

第37章 钢铁先生

桧皮镇的日子,像溪流底部的鹅卵石,被缓慢而平稳的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晨钟,暮鼓,风吹桧皮林的沙沙响,以及钢铁先生工坊里那永不停歇的、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构成了镇子恒定不变的背景音。

翔泰的生活也逐渐有了固定的轨迹。清晨醒来,推开木窗,带着尚未散尽的睡意和熊宝宝一起啃食联盟提供的、味道寡淡却足以果腹的标准口粮。然后,或是沿着溪流散步,看呆呆兽在浅滩晒太阳,或是在小镇唯一的、书架歪斜、散发着旧纸张和墨水味道的小书店里消磨一个上午——虽然他更多时间只是看着窗外发呆,并未真正阅读。

而最多的时光,是消磨在钢铁先生的工坊门口。

他总会选择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有时是门口那块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大石头,有时是斜对面那棵老榉树投下的阴影里,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熊宝宝,看着工坊内的炉火明明灭灭,听着金属被锻造、打磨、组装时发出的各种声响。

钢铁先生最初对他这近乎“监视”的行为皱过几次眉头,那锐利的目光扫过来时,带着无声的驱赶意味。但翔泰只是安静地回望,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存在”。久而久之,钢铁先生似乎也默认了这块沉默的“背景板”,不再理会,全身心沉浸到他的锻造世界中。

熊宝宝倒是很快对工坊失去了最初的新奇。它更乐意在旁边的草地上打滚,追逐飘落的树叶,或者干脆窝在翔泰怀里打盹,只有在钢铁先生捶打出特别大的动静或火星四溅时,才会懒洋洋地抬一下眼皮。

工坊里的工作枯燥而繁复。处理材料,生火,锻打粗胚,淬火,打磨,钻孔,安装内部精巧的卡榫和弹簧,最后进行外部抛光和水贴纹章。每一个步骤都要求极致的手稳和心静。

钢铁先生是个严格的匠人,对自己的作品要求近乎苛刻。偶尔,当某个环节出现细微的瑕疵——也许是淬火时温度差了分毫导致金属内部出现不易察觉的裂纹,也许是打磨时手滑留下了一道划痕,也许是安装内部机括时一个小弹簧未能完全到位——他总会低咒一声,看也不看,毫不犹豫地将那件近乎完成的半成品扔进角落一个专门的废料筐里。

那筐里,已经堆积了不少这样的“失败作”。它们并非完全无用,只是达不到钢铁先生心中那杆“完美”的标尺。

翔泰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那只废料筐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

这天下午,阳光西斜,将工坊的影子拉得很长。钢铁先生正在打磨一批新的精灵球外壳,用的是镇上后山特有的一种韧性极佳的桧皮木。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和金属粉末的味道。

老人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拿起一个刚刚初步打磨成型的沉重球木壳,对着光仔细检查纹路,手指摩挲着一处似乎不够光滑的弧度。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旁边工作台上那把更精细的锉刀。

然而,就在他分神检查的瞬间——

他正用来打磨的、高速旋转中的手持打磨机,因为长时间工作,尾部固定散热护壳的一颗细小螺丝,在持续的震动下,终于达到了疲劳极限!

“咔哒”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螺丝崩飞!

高速旋转的打磨头瞬间失去了后部的支撑,猛地剧烈抖动、偏移,带着刺耳的啸叫声,脱手飞出!

如同一个失控的金属蜂群,朝着工作台对面——那堆放着不少已初步完成、等待组装的精灵球精密内部构件和已完成打磨的脆弱木壳的区域——猛砸过去!

这要是砸实了,不仅这台昂贵的工具会报废,恐怕小半天的辛苦成果都要毁于一旦!

钢铁先生脸色剧变,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抓,却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安静坐在门口阴影里的翔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站了起来!

他怀里的熊宝宝也被那刺耳的噪音和失控的工具吓了一大跳,发出一声尖锐的“嘛呜!”,四肢爪子下意识地死死抠住了翔泰的手臂!

翔泰吃痛,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个踉跄,脚下似乎被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他向后倒下的过程中,他那条为了保持平衡而胡乱挥舞的手臂,“恰好”猛地甩了出去,手臂带动的手腕,“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敲在了身旁那棵老榉树低垂的、粗壮树枝上悬挂着的一个——不知道是哪家孩子遗落了的、用来装小石子的——陈旧的小铁皮桶上!

铁皮桶被这意外一击,猛地荡起!

桶里五颜六色的小石子哗啦一下泼洒出来,如同出膛的霰弹,劈头盖脸地朝着工坊门口那片区域射去!

而其中几颗飞得最远、力道最大的石子,轨迹无比“刁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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