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脚步踉跄，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布满尖刺的荆棘之上，钻心的疼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手中紧握的刀，也和他一样，失去了往日的锐利与光彩。
刀刃上残留的血迹，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后面追捕的人终于被他摆脱了，可在激烈的交锋中，他也无法避免地受了些伤。
夜辰背靠在一座土堆边，身体顺着土堆缓缓滑落，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如同被抽干了灵魂。
脑海中，刚才那噩梦般的场景不断地回放——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玩偶；猩红的血迹肆意流淌，汇聚成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泊；还有那些死士临死前解脱般的笑容，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进他的心脏。
他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且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呼吸变得艰难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着破碎的肺叶。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夜辰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破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带着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心想要追寻真相、惩治罪恶，却会陷入这样万劫不复的境地。
阮建和的计谋得逞了，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用大量死士的性命，成功地给夜辰扣上了“肆意杀戮”、故意杀死官方人员的罪名。
夜辰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整个天地盟都在通缉他，想要洗清身上这莫须有的污名，谈何容易。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云霄等人的面容，不知道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后，会怎么看待自己，是信任还是怀疑？是失望还是愤怒？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夜辰……”
夜辰身心疲惫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那快要窒息的胸腔好受一些。
“瞎念叨什么呢。”
不知何时，凌云霄已经悄然站在了夜辰身边，而夜辰竟毫无察觉。
他的出现，就像黑暗中的一道曙光，却又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看到凌云霄的身影，夜辰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心中涌起一阵大喜，仿佛看到了救星。
可当他看到凌云霄眼神中的疲惫和如释重负后，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重新低下头，默默地躺在地上。
他有点不敢面对凌云霄，就像一个犯错的孩子，满心都是愧疚与自责。
凌云霄看着夜辰这副颓废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夜辰身上，夜辰吃痛，不得不站起身来。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早干嘛去了？昨天还和小花花盖手印盖章，结果第二天招呼都不打一声...？”
凌云霄显然是气极了。
但看到夜辰如今凄惨的模样，衣衫褴褛，满身血迹，他又忍不住无奈地叹了口气。
凌云霄伸出手，放在夜辰的肩膀上，手掌宽厚而温暖，却又带着几分沉重。
他沉声道：“也怪我，来晚了，明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也没看住你。”
夜辰低垂着头，往日的朝气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靠在凌云霄的肩膀上，许久，低沉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满是惆怅：“我......我杀了很多人....很多....他们有阮家的死士，也许还有无辜的人...但是我..我分不清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去救人，但他们却都要杀我！”
凌云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愤怒，那是对阮建和阴谋的愤怒，对夜辰遭遇的不平，但更多的，是对夜辰的关心。
寥寥几语，他已经大致拼凑出了夜辰的遭遇。
夜辰递来的证据，凌云霄看都没看。
他看出了夜辰此时眼中的迷茫，没有害怕，只是像极了一个犯错后无助迷茫的孩子。
他对着夜辰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是棋差一着罢了，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先回家。”
“真的吗？”
夜辰并不相信凌云霄的话语，他知道这次死的人里面有谁，擅自杀死官方组织人员，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是天地盟的大忌。
他知道凌云霄很强大，可这是规矩，是整个天地盟的秩序。
夜辰并不害怕承担此事的后果，他只是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到牵连，怕因为自己的鲁莽，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要不我去自首吧，要杀要剐我也认了。”
夜辰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