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徐子陵微笑着微微点头，随即又向阿波尼亚询问道，
“早有听闻黄昏街的阿波尼亚女士是一位能够在混乱之中竖起规则的奇人，如今面间果然不假……那么阿波尼亚女士，你可知博士白天的时候，对待卑弥呼队长的态度，为何要发生那么巨大的转变吗？”
“因为……你们想要保护她……”
阿波尼亚的眼眸低垂，静静的答复道，
“一开始……或许你们也未曾设想过那位女士的身体情况。所以你们会试着去帮助她破解难题……可随着探索进度推进，你们渐渐发现，隐瞒在那位女士身体上的秘密，恰恰是她所最不能承受的痛苦。所以你们选择了终止……并以一种十分强硬的态度，令那位女士自行去寻找答案……”
“嗯~”
听完了阿波尼亚的讲述后，梅比乌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
“这也是命运告诉你的？如果是的话，那就有趣了。”
“唉……”
阿波尼亚微微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这并不难猜……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专门为你罗列一份关系式，女士。
而只从简单方面来说，你与你旁边这位助教的关系不错。那么就只凭借着这一层关系，你对待那位队长的态度，就不可能发生前后如此巨大的转折……你的确做了遮掩，但还不够明显……不只是我，那位樱小姐应当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才会在你们离去后，也选择了离开……”
“哈哈~我喜欢你这份清晰的头脑。阿波尼亚……对吗？继续说吧，也让我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大脑对比那个整天除了变魔术，就是放礼花的魔术师又强了多少。”
“……”
阿波尼亚不再言语，她只是默默的看向了梅比乌斯身旁的徐子陵。
徐子陵则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
“很抱歉，阿波尼亚女士，白天的我因为身份关系，不便发表言语。至于现在……很抱歉我也只能以这种态度同你说话，事关卑弥呼队长的安危，请容我谨慎。”
“没事……”
阿波尼亚缓缓摇了摇头，随后说道，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难处，徐子陵……千劫和我提到过你。我不相信你的人品，但我同样不会否认你的事迹。只是不知，你已经询问了那么多问题，可否，能让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呢？”
“当然可以，这件事结束后，我也会再专门找你道歉的。只是还不知道，阿波尼亚女士想要询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
“……”
阿波尼亚沉默良久，她张了张嘴，又选择闭上。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她才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在你看来……‘我’……究竟要如何……才能够被称得上是‘我’呢？就当是为了那位队长……【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在我看来，我就是我，就这么简单。”
徐子陵笑着耸了耸肩后，指正道，
“当然，如果要上升到更高一层的局面上的话，那么一个人构成，就不能看她的血肉基因，也不能看她的自我意志。而是要看她在贯彻自我意志的时候，影响了多少份他人意志，又被多少份他人的意志所影响。
只要那个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的人是她，一直同我们说笑的人是她。那么在我们眼里，她也就一定会是她，不存在任何被伪造冒充的可能……你不会不明白这一点的，阿波尼亚女士。
同时，也正是因为你明白这一点，我才可以对你放下戒心……阿波尼亚女士，请原谅我此前的冒犯。你的确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卑弥呼队长的性命，应当是不会再被外力所影响了。谢谢你，阿波尼亚女士。”
“……”
阿波尼亚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她胸中的千言万语，便也只化作了一道叹息。
晚夜的繁星黯淡，疗养院中的她，又念出了那一道链接命运的丝线——
“望眼欲穿…不见归人……覆水难收…宁做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