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手臂酸软,几乎要脱力松开的刹那,侧前方忽然传来另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一道厉声断喝,“坚持住!抱紧它的脖子!别松手!”
姜瑜勉力睁开被风吹得泪眼模糊的眼睛,瞥见一匹通体枣红的马从斜刺里冲出,马上的女子一身水蓝色骑装,身姿清瘦而挺拔,正控着马挥着鞭子向她这边靠近。
是王芷莹!
王芷莹脸色紧绷,腿上一夹马腹,同时挥鞭用力抽打,奋力加速。
与此同时,凝香在前方骑着马冲出来挡住了追风的去路,追风不得不减慢速度,王芷莹抓住时机,与追风并驾齐驱,电光石火间,她一手牢牢控着自己坐骑的缰绳,身体在马鞍上探出大半,另一只手疾如闪电,果断抓住了追风勒口附近的缰绳,用力向后一带!
“吁——!”她口中同时发出短促有力的喝止声。
追风正狂奔得性起,骤然被大力拉扯勒口,吃痛之下,愤怒地甩头挣扎,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王芷莹咬紧牙关,白皙的手背上青筋都浮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控住了那股狂暴的力道,一边继续呵斥,一边巧妙地向一侧牵引。
凝香骑马过来和王芷莹的枣红马配合着把追风挤靠在中间,三匹马此起彼伏地嘶鸣着,似是在互相震慑,蹄下泥土草叶翻飞。
追风不甘地又挣扎了几下,终于在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持续不断的喝令声中,渐渐停了下来,兀自喷着粗重的鼻息,前蹄焦躁地踏地。
姜瑜无力地瘫软在马背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冷汗涔涔而下,手脚冰凉,不住地发抖,生死一线的恐惧涌上心头,化作牙齿轻微的磕碰声。
王芷莹也松了口气,缓缓松开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抚了抚马儿的鬃毛,枣红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
她看向姜瑜,眉头微蹙,却不失关切,“怎的独自骑这般烈马?潞国公没有陪着你么?”
姜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惊魂未定,难以成言。
“奴婢先扶您下来缓缓吧。”凝香下马扶她。
姜瑜试着动弹,却发现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稍一挪动,便是一阵眩晕。
凝香见状,直接上前托住了她的胳膊,半扶半抱地帮她从马背上滑下来。
脚一沾地,姜瑜便是一个踉跄,全靠凝香搀扶才站稳。
王芷莹也下了马,走到追风面前。
那白马犹自不服,见她靠近,警惕地挪步,被她一眼瞪住,呵斥道,“野性难驯的畜生,还敢倔!”
也不知是她的气势慑人,还是追风折腾累了,竟真的安分了些,只偏过头去。
王芷莹仔细打量姜瑜,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发髻散乱,衣衫也被树枝刮破了几处,模样着实狼狈,语气更缓和了些,“可曾伤着哪里?”
姜瑜摇了摇头,借着凝香的力站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颤抖,福身一礼,声音仍是哑的,“多谢……多谢你出手相救。我……我没事,只是吓着了。”
“没事就好。”王芷莹摆摆手,目光落在那匹不安分的白马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潞国公的追风吧?这马性子极傲,且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除了潞国公,等闲人近身都难,更别说驾驭了。他怎敢让你一个人骑它?”
这话问得直接。
姜瑜脸颊微微一热,垂下眼睫,低声道,“夫君……方才确实陪在我身边,只是临时被陛下召去了。我……我以为慢慢骑着不妨事……”
王芷莹闻言,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原来如此,日后若要练习,还是选匹温顺的母马为好。你的侍女好像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