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血承天命

题记： 我们无法选择与生俱来的烙印，却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在毁灭的欲望与守护的意志间挣扎，本身就是一种修行。真正的强大，并非消除黑暗，而是学会与体内的野兽共存，并指引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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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里外的葬仙山青阳宗，观星台上。

正凝神推算周廷玉状况与天下气运的刘伯温（青阳子），猛地身躯一震，喷出鲜血，摇摇欲坠。方才那一刻，他不仅感应到鬼王最后的反扑之力轰入外孙体内，更通过星象清晰地“看”到——北方帝星骤黯，被一道炽烈霸道的赤芒吞噬、取代！金陵，完了！

“师兄！”一旁的玄真连忙上前扶住，脸上满是忧色。

“快！去小龙塘！廷玉危矣！天下……已变！”刘伯温声音急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他强提一口几乎散乱的真气，与玄真化作两道淡淡流光，直奔五里外山脚下的周家老宅。

然而，刚冲出山门，踏入那条被浓密树荫遮盖的小径时，一股锐利、阴寒、带着血腥气和皇权肃杀之意的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路旁古木阴影中弥漫，锁定二人。

“什么人？！”玄真心中一凛，厉声喝道，同时闪身将气息萎靡的刘伯温护在身后。

古木阴影处，一个高大枯槁的身影缓缓步出。来人穿着一身褪色、边缘破损，却依稀能看出洪武年间样式的锦绣袍服，腰间佩一柄造型古朴、鞘身暗沉无光却散发血腥气的雁翎刀。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张脸，皱纹深刻如刀劈斧凿，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如同鬼火，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历经无数杀戮与秘密沉淀的死寂。左边袖管空空荡荡，随风轻晃。

“蒋……瓛？！”刘伯温瞳孔骤缩，声音沙哑，艰难叫出这个本该早已湮灭在历史尘埃中的名字。

前锦衣卫指挥使，朱元璋手中最隐秘、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传说中于蓝玉案后便已“暴卒”的蒋瓛！他竟还活着，并出现在此地！

“刘基，刘青田。”蒋瓛声音干涩刺耳，如同生锈铁片摩擦，“一别多年，没想到你我还真有再见之日。陛下龙驭上宾前，曾对咱家有过口谕。”他独眼死死盯着刘伯温，“陛下言道：伯温擅奇门，通造化，能谋善断，然其心在江湖，非庙堂可羁。若其假死脱身，必有所图，所图者大，恐非人臣之道，或危及社稷根本。”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几乎无声，空荡袖管微晃。“陛下圣明，早已洞悉你之肺腑。咱家奉陛下密旨，暗中监察，若见你果真暗中经营，图谋不轨，便可……格杀勿论，以绝后患。”他缓缓抽出雁翎刀，刀身暗哑，却流露饮血无数、斩魂断魄的幽冷气息。“你这青阳宗，你这葬仙山，还有山下那周家……哼，分明是欲效仿上古，另立乾坤，行悖逆之事。”

刘伯温惨然一笑，心中瞬间雪亮。朱元璋，那位雄猜之主，终究对他这“半仙”之臣放心不下。自己与周起杰苦心孤诣的计划，自以为隐秘，到底未能完全瞒过开国皇帝洞察入微的眼睛。这蒋瓛，便是老朱皇帝留下的最后保险，一把专为剪除他刘伯温可能留下“隐患”而准备的淬毒暗刃！

“蒋指挥使，”刘伯温强压翻涌气血，试图最后劝说，“陛下已去，新帝登基已有四载，如今……如今燕王即将入主金陵，乾坤颠覆就在眼前。你我之间这源于前朝的恩怨，还有何意义？何必再执着于一道已故帝王的密旨？”

“意义？”蒋瓛独眼闪过一丝讥诮与偏执，“咱家不懂你们这些读书人嘴里的大道理。咱家只知奉旨行事。陛下的旨意，就是咱家活着的唯一意义。陛下要你死，你就必须死。刘基，纳命来吧！”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晃，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玄真面前！刀光如阴冷匹练，带着凄厉破空声，没有任何花哨，直劈玄真面门！快得超出常理！狠得直取性命！

玄真虽修为不俗，但方才在观星台协助刘伯温稳定因星象剧变而紊乱的气场，消耗不小，此刻仓促举剑格挡。

“铛——！”

震耳巨响在山径回荡！玄真只觉一股阴寒霸道力量沿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长剑哀鸣，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气血翻腾。

蒋瓛得势不饶人，眼中杀机更盛，刀光顺势一旋，如附骨之疽，再次闪电般探出，直取玄真因后退暴露的咽喉！眼看玄真避无可避——

“蒋瓛！住手！”

惊雷般暴喝炸响！一道雄浑霸道、裹挟风雷之势的身影，从老宅方向疾冲而至！正是接到急报、从五十里外毕节卫镇南侯府火速赶回的周起杰！

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场中具体情况，目光所及，便是蒋瓛杀气腾腾的雁翎刀指向嘴角溢血、狼狈不堪的玄真，而岳父刘伯温更是面色金纸、委顿在地。这一幕，让周起杰瞬间双目赤红！他救师心切，隔空便是一拳轰出，拳劲凝练如实质，带着沙场惨烈气势，直取蒋瓛后心！拳风激荡，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蒋瓛虽背对来敌，敏锐感知让他瞬间捕捉到背后袭来的恐怖劲力。他不得不放弃对玄真的绝杀，身形诡异一扭，险险让过拳风主力，同时雁翎刀反手一记阴狠撩击，划向周起杰手腕脉络，角度刁钻狠辣，旨在废其武功。

周起杰临敌经验丰富，见对方变招快，心中一凛，当即变拳为掌，化刚猛为精巧，五指如钢钩，竟毫不畏惧迎向锋利刀锋，意图空手入白刃！

“嘭！嗤——！”

拳掌劲气与刀锋气息猛烈碰撞，发出沉闷气爆与刺耳摩擦声。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数步，眼神中都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一个照面，双方都明白，遇到了平生罕见劲敌。

“镇南侯，周起杰？”蒋瓛独眼微眯，语气森然，“果然，你与刘基，早已勾结，在这西南之地，行此大逆不道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