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玉盏情私

夏雨柔嗔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周公子如今身兼数职，还是先顾好朝廷的事吧。还有，昆明那边的鸿雁传书，切莫忘了，人家都已经‘珠胎暗结’一回了。可别冷落了孩儿他娘，说吧不禁想起沐春闹的大笑话，不禁掩住嘴笑出声来。廷玉感觉说这些不是她的对手，赶紧道：朝廷的事要紧，但还是靠近一步，声音温柔，朝廷的事情要紧，但未来的夫人更要紧。要不你也先’暗结’一次？

夏雨柔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忙转移话题：沐家那边可有消息？

沐小姐前日来信，说沐侯爷已经调集了一批滇马和药材，不日就可启运。夏雨柔道，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调，她还说，待她入京后，要亲自看看商社的铺面。

又商议片刻，周廷玉起身告辞。临行前，夏雨柔轻声道：公子如今身兼数职，又值多事之秋，万事小心。

周廷玉望见她眼中的关切，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指尖，温声道：雨柔放心。为了能早日迎娶你过门，我也会保重自己。

夏雨柔这次没有抽回手，只是红着脸轻声道：快去吧，父亲该回来了。

周廷玉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转身离去时，眼中满是温柔笑意。

回到宅中，陈墨来报：世子，贱内已将宅中上下安排妥当。墨璃姑娘在后院收拾出了一间静室，供世子读书之用。另外……他压低声音，今日午后，汉王府派人送来请柬，说是三日后在府中设宴，请世子赴会。

周廷玉眸光微凝：知道了。回复来人，就说我初入翰林，公务繁忙，恐难赴宴。

陈墨躬身应下：小的明白。

晚间用膳时，周廷玉叫来墨璃、周安、周棋星等人同席。席间，他温言道：如今我们初到京师，诸事都要倚仗各位。棋星姑姑您细心，负责内宅事宜；安伯掌管外务应酬；墨璃你可以协助雨柔姑娘打理商社事务。大家各司其职，同心协力。

众人齐声应诺。墨璃轻声道：公子放心，奴婢定当尽心竭力。

周棋星笑道：世子爷就瞧好吧，保管把这个周府打理得妥妥当当。

周安则道：我在京中还有些故旧，明日就去走动走动，也好为世子探听些消息。

是夜，周廷玉独坐书房，仔细翻阅近日的邸报和文书。北疆军情、迁都事宜、漕运改革……千头万绪，皆需留心。他取出父亲的信件，又看了一遍，其中提及西南边防的安排，以及对他京中行事的叮嘱。

京华之地，步步惊心。周廷玉轻叹一声，取出那枚螭吻星盘玉佩。玉佩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智慧。

他想起离黔前祖母刘瑜的叮嘱：京中局势复杂，切记藏锋守拙。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墨璃的声音响起：公子，夜深了，可要歇息？

周廷玉吹熄烛火：这就歇了。他推开窗，见夜空星河璀璨，一如黔地群山之间的那个夜晚。不知此刻，夏雨柔是否也在仰望同一片星空？

京华之路才刚刚开始，而他，必须步步为营。

与此同时，皇城大内，乾清宫中灯火通明。永乐帝朱棣正与兵部尚书金忠、户部尚书夏元吉议事。案上摊开着北疆舆图，朱棣手指点着一处关隘，面色凝重。

瓦剌马哈木此番来势汹汹，若不予以痛击，边境永无宁日。朱棣声音低沉，粮草军需，尔等再想办法筹措！

夏元吉面露难色：陛下，北征所需甚巨。如今迁都工程正在紧要关头，各省税赋已竭泽而渔，若再兴大军，恐民力难支。

金忠接口道：夏尚书所言极是。然边防要紧，臣以为可先从京营调拨部分粮草，再令各省筹措……

君臣议事至深夜，而远在城东的汉王府中，也是烛火不熄。汉王朱高煦正与心腹密议，案上放着的，正是安平商社的章程抄本。

周家小子倒是会做生意。朱高煦冷笑，借着商社的名头，把手伸到军需上来。你们给本王盯紧了，看看他们到底要运什么货进来。

王爷放心，三山街那边已经安排人了。一个幕僚低声道，只是陛下那边……

朱高煦摆手：父皇如今一心北征，顾不上这些。你们只管去做，有什么事情本王担着。

夜色渐深，金陵城沉寂下来，然而这沉寂之下，多少暗流正在涌动。周廷玉站在窗前，望着夏府的方向，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而他，已然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