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倒就拉倒。”郑直直接起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我……”白石恼火的起身，对空挥舞拳头，却又不得不又把郑直拽回来“你给个实在价。我也一堆手下，我还要打点上官，都要银子。”
“我？”郑直故作沉思，眼珠乱转，终于给了一个价位“三万五千两……”
白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郑直撇撇嘴。极限施压，简直班门弄斧。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却不再动了，白石并没有回来。这下轮到郑直心里忐忑了，他只是合理砍价，并不是真的想破局。毕竟能够光明正大的解决曹家这个隐患，花十万两真的不多。这个脑子不全的，做买卖嘛？不都是有来有往，涨一涨，降一降？咋急眼了？
眼瞅着一根烟抽完，依旧不见白石。郑直再不敢耽搁，起身追了出去。终于在智化寺马厩看到了角门外正在离开的马车。顾不得狼狈，直接冲了出去，跳上马车。在车夫反应过来前，推开了车厢门，里边竟然是个漂亮的妇人还有两个丫头。
“好汉作甚？”漂亮妇人小心翼翼追问。
郑直理都不理，回头向智化寺看去，果然白石那个王八此刻正从角门里探身朝他张望。两人对视一眼，互相咒骂。
“得罪了。”郑直又钻进车厢瞅了眼那漂亮的妇人，这才跳下了车。在车夫的咒骂声中，跑进了角门。
“你还真风流。”白石嘲讽一句。
“但不下流。”郑直大言不惭的怼了一句，伸手抓住对方往回拽，扭头对占乾和尚道“大师见谅。”
白石也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郑直逼着他丢人，如今扯平了。
“一口价，五万两。”郑直一进门就直接道“俺就这么多银子，行就行，不行也得行。”
白石被对方的无赖模样逗乐了“郑右谕这手段耍的溜，难道是行家里手？”
“你是要银子？还是想做殉职的神捕？”郑直答非所问。
白石这时才记起对方可是一个人砍死几百人都跟玩一样，立刻道“什么时候给我？”
“你怎么保证办成？”郑直同样不甘示弱“俺总不能跑进皇城杀进司礼监吧？”
“先给八成……”白石立刻讲出他的打算。
“先付两成。”郑直却打断对方的话“你是神捕，可并不代表你是神算，俺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两成太少，五成。”白石立刻还价。
“你上嘴唇下嘴唇一碰，俺就拿出二万五，太亏。”郑直不干“这样二成五。”
“那不行。”白石立刻道“八成，我可以给你几条消息。”
“……”白石不按常理出牌，郑直立刻道“不稀罕，一成。”
“没得谈了？”白石威胁道“这事只有我可以帮你。”
“不谈就不谈。”郑直立刻松开手“没有你帮忙，俺也活的好好的。”
“四成。”白石见此再次让步“再送你几条消息。”
在虞台岭时，因为白石怕被郑直砍死，所以二人更多的是通过廖镗来穿针引线，如今白石二人直接当面锣对面鼓的对阵。不论是白石和郑直都需要重新评估对方，也需要重新调整与对方的相处之道。
郑直想了想“咋给你？”
“你准备好银子，让人去东四牌楼的老六烧烤那里。订六只六十斤的羊，送货地址就是取银子的地址。”白石立刻将暗语讲了出来。
“那还真是你们番子的开的？”郑直不由腹诽，张荣年初带他去过。
白石也不废话，转身走到门口，向外瞅了瞅，然后关上门。回来道“你得罪那位贵人了，赶紧想法子补救吧。”
郑直刚刚点上烟差点被这消息呛死“为啥？”
“这几天陆续有人上本弹劾定国公，那位贵人和他关系好，自然认为这事你在推波助澜。”白石解释一句。
“俺推波助澜？”郑直郁闷道“明明是俺帮着摆平的好吧。”因为他在早课标新立异，结果眼瞅着就要掀起的对定国公的滔天巨浪竟然只是冒了个泡就没影了。都察院那些耍嘴的就跟瞎了眼一般，装看不见了。以至于郑墨那边也不得不紧急调整版面，放弃了对定国公的穷追猛打。直到昨日，才又有御史弹劾徐光祚，却并不是关于钟大真人命案的事，而是细枝末节。
“那位贵人可不管，就认定你了。”白石笑笑，继续道“第二条，太子已经晓得你那个姐姐被换给了曹家的事。”
郑直表情很精彩。
“没错。”白石冷笑“你如今在曹家那个姐姐前一阵和那位贵人勾搭上了。”
郑直突然懂了十五姐的药从哪来的了“可为啥啊？”
“我哪知道。”白石双手一摊“第三条消息，太子对武定侯的案子心存怀疑。”
郑直莫名其妙“他怀疑让你查案不就得了，这给俺讲做啥？”
白石道“我都讲是消息了，消息也许和你有关，也许和你无关。”
郑直‘郁闷’的不吭声了，心里却冷笑。九真一假，这套还有人敢在他面前卖弄？但凡郑直脑子慢一点，表情浮夸一些，早就被杨儒，史臻享，钟毅，江侃玩死了。
“最后一条。”白石没看出破绽“太子派我查你家四太太的死因。”
郑直一愣“所以呢？”
“赵家那几个人虽然在南镇抚司都成了活死人，可是我依然查到了他们的身份。”白石似笑非笑的看着郑直，终于又找到了胜利者的感觉“其中一个是神武右卫的军余，所在的百户就在清苑。”
郑直品了品，脸色难看“还有呢？”
“没了。”白石耸耸肩“我对你家隐私不感兴趣。”
郑直差点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