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完消息后，林川将手机放回口袋，然后转身拐进了苏氏大厦负一层的员工通道。电梯的镜子里，映照出他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衣角处还留着宋雨桐指甲掐过的褶皱。他低头看了看，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这褶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标记”，待会儿出现在会议室里，也许会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真实。
深夜十一点，苏氏大厦外一片漆黑，只有顶层的几盏灯还亮着，显得格外冷清。林川脚步轻快地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径直走向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窗台上还放着苏晚晴喝剩的半杯冷咖啡，显然她刚刚离开不久。林川走到会议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账单打印件，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在桌子中央。
为了让这张账单看起来更像是“匆忙中滑落”的样子，林川特意让账单的边角翘起了大约三厘米。他知道，如果账单摆放得过于整齐，反而会显得有些刻意，而这种微微翘起的边角则更能给人一种自然的感觉。
放下账单后，林川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桌面。这一敲，金属扣环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叮——”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林川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小赵发来的一条确认消息：“已在监控死角调整了摄像头角度，明天晨会时刘副总第一个到，他弯腰捡文件的动作会被拍下来。”
看到这条消息，林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满意地收起手机，转身准备离开会议室。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故意蹭到了椅背，让椅子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这阵摩擦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着，林川相信，这足以引起明天早上来打扫的保洁阿姨的注意。她一定会对这把椅子多留意几眼，甚至可能会发现放在桌子上的那张伪造的账单。
次日清晨七点，林川蹲在大厦对面的早餐摊吃包子。
透过玻璃幕墙，他看到刘副总夹着公文包冲进会议室，弯腰时后颈的肥肉挤出好几层。
他捡起账单的瞬间，林川咬下的包子皮“啪”的一声掉在了塑料袋上——这声脆响和刘副总猛地抬头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
九点整，苏氏集团紧急会议召开。
林川蹲在消防通道的窗台上，手机屏幕亮着小赵发来的实时监控画面：苏晚晴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手指轻敲着投影仪上的转账记录；宋氏代表的脸由红变青，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了颗鹌鹑蛋；宋雨桐攥着毛绒兔的手在颤抖，兔耳朵被她扯成了歪脖子。
“宋小姐，这是从你名下账户转出去的吗？”苏晚晴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空气。
宋雨桐突然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撞在地上。
她眼角的红痣涨得发紫，声音带着哭腔：“是周梦琪骗我！她说只要苏总出事，林川就不会再……”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氏家主拍桌子打断：“够了！跟我回去！”
监控画面里，宋雨桐被两个黑衣保镖架着往外拖。
她突然挣脱手臂，指甲抠进大理石墙面，尖叫声透过摄像头传来：“你们谁在乎过我？我只是想让林川幸福！”血珠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在地面上洇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林川把最后半口包子塞进嘴里，喉咙动了动。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下棋落子般的冷静：“你不在乎别人，就别怪别人把你当棋子。”
窗外的雨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林川拿出烟盒，刚抽出一根烟，手机又震动了——备注为“黄狗”的号码打了进来，是音乐部的黄总监。
他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闷在了水里：“林哥，我……我手里有宋志远和境外账户的转账记录……我想找条活路。”
“明晚八点，老地方见。”林川弹了弹烟灰，看着雨珠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我开车来，顺便接你投诚。”挂掉电话时，他瞥见苏晚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着一枚戒指，银戒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上周他在二手市场淘来的，上面刻着“晚晴”两个小字。
手机再次震动，是宋雨桐的消息：“川川，如果你恨我，就来宋家找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林川盯着屏幕，拇指在“删除”键上悬了三秒，最终点了“收藏”。
他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那里还放着备份u盘和半张煎饼果子留下的油渍——这是他在都市深夜积攒下的“武器”，每一样都带着人间烟火气。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苏氏大厦前的广告牌。
苏晚晴的侧脸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林川望着那道身影，拿出兜里的戒指盒——等解决完宋家的事情，就该把这枚二手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了。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宋家老宅的雕花铁门缓缓关上。
门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宋雨桐的呜咽：“川川，你会来的，对吗？”
暴雨冲刷着街道，却冲不掉墙角新贴的告示：“苏氏集团周年宴，诚邀江城名流共赴。”三天后，苏晚晴将戴着那枚刻有“晚晴”的戒指，出现在江城最奢华的家宴上——那里，才是真正的豪门棋局的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