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视频被沈昭昭剪进了二十秒的短视频里。
她特意选了温暖的滤镜，配文是：和奶奶的第一次慈善同行，她说要把这份温暖传下去。发布时，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转发数，想起宫斗文里写过的：舆论不是刀，是绳——捆住想动手的人，勒得他们不得不顺着走。
林老太太收到老姐妹们的消息时，正在佛堂抄经。
张太太的语音带着笑：你家昭昭真懂事，那天扶着你走路的样子，我家儿媳要是有一半贴心，我能多活十年。李夫人的信息更直接：之前还听说你们婆媳不和，合着是年轻人爱闹小脾气？
抄经的狼毫地断在宣纸上，墨汁溅在字中间，像滴凝固的血。
老太太抓起茶几上的茶盏摔向墙面，青瓷碎片混着茶水落了满地。反了！她喘着粗气，指甲掐进檀香木佛珠里，她当这是戏台子？
另一边，周曼如在公寓里摔了第三本设计稿。你们怎么没拦住她！她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在地毯上碾出褶皱，慈善晚宴的名额是我找关系要的，怎么就让她截了胡？
助理缩着脖子递上平板：周小姐，沈小姐提前和主办方打过招呼，说要带长辈出席。
而且...她全程都规规矩矩的，连话都没多说几句。
蠢货！周曼如抓起平板砸在沙发上，屏幕裂成蛛网，她那是演！
演贤妻良母！助理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敢说——连他都差点信了，沈昭昭扶着林老太太时，眼底的关切不像是装的。
深夜，林修远推开门时，沈昭昭正窝在飘窗上剪视频。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她的侧脸，发梢沾着几缕碎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
沈昭昭抬头笑，发顶翘起的小卷毛在光下软乎乎的：给你妈一个台阶，也给自己一条路。她晃了晃鼠标，屏幕上跳出下一段素材——是今天在花园，林老太太逗弄邻居家小孩时，她悄悄拍下的侧影，老太太最要面子，外头都说她婆媳和睦，她总不能真闹得难堪。
林修远走近些，看见视频轨上标着岁月静好的备注，突然想起下午老太太摔茶盏时，嘴里骂的是这丫头比她妈还会算计，可手指却在偷偷摩挲那本被翻旧的杂志。
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变得这么懂人心？
沈昭昭关掉剪辑软件，伸了个懒腰：写宫斗文的时候学的。她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像星子，不过现在发现，家人之间的局，比后宫好解多了——只要让他们觉得，顺着你走，才是最体面的选择。
林修远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今天在公司，下属递来的舆情报告：#林氏婆媳#话题阅读量破五千万，评论区全是豪门也有真温情的感叹。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总被自己忽略的妻子，比他更懂如何把人心变成棋盘上的棋子。
月上中天时，周曼如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起。
她盯着屏幕上家族会议临时取消的通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暗里，她摸过手机，通讯录翻到最下面，指腹在林四叔的名字上停了停，按下发送键：四叔，明晚八点，老地方见。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嘴角那抹冷意——沈昭昭能布舆论局，她就不能找个更狠的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