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御江湖

第296章 针锋相对

风雨天涯终相逢,一针寒彻蓝芒现。

王座争锋千劫后,且看叠浪破苍穹!

王小虎横刀而立,浑身湿透,御雷法衣破损不堪,内里衣衫焦黑片片。嘴角溢出的那缕血丝,在冰冷雨水中迅速晕染开来。他方才强行催动刀势斩杀偷袭者,又硬撼巫坛主,气力早已透支,内腑震荡不休。

然而,当他循着那声穿透风雨的“住手”望去,目光触及飞飞那张在凄风冷雨中显得格外苍白、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时,魁梧身躯猛地一震!

所有疲惫、深入骨髓的伤痛、刻骨仇恨……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无形力量瞬间冻结、凝固。

时间,仿佛在这滂沱大雨中停滞了一瞬。

“飞……飞飞。”王小虎声音干涩沙哑,这个名字从他喉间艰难挤出,轻得几乎被呼啸风雨声吞噬,却又重逾千钧。

飞飞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混着冰冷雨水汹涌决堤,在她苍白面颊上冲刷出两道滚烫痕迹。

“哥……哥哥!”她终于喊了出来,声音带着破碎哭腔。这一刻,她不再是那高高在上、号令教众的“少主”,只是一个无助而委屈的小女孩。

这声呼喊,如同抽走王小虎全身最后支撑的力气。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紧握的叠浪巨刀脱手而出,砸落在湿滑岩石上,高大身躯晃了晃,眼看就要向前栽倒!

飞飞失声惊呼:“哥——!”

几乎与此同时,这突兀声响也惊醒了屠苏,他一个阴鸷至极的眼神扫向巫坛主。后者心领神会,刚刚散去的阴寒内力瞬间再度凝聚于那惨绿幽光的剑尖之上!

然而,未等巫坛主有任何动作——

“你敢动一动,”飞飞冰冷彻骨、饱含杀机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泉,“我要你死!”

巫坛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无形、极其危险的凛冽气机已然将他牢牢锁定。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胆敢妄动分毫,隐藏在少主身边的护道之人,定会让他立毙当场!

“都散了吧。”

大祭司那把苍老、毫无波澜的声音适时响起。

众人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心有不甘、面沉如水的屠苏也不敢忤逆,只得随着众人悄然退去。

崖顶,风雨依旧。只剩下兄妹二人隔着迷蒙雨幕,泪水和冰冷雨水交织流淌,无声凝望。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唯有那刻骨亲情在肆虐风雨中无声咆哮。

“虎哥!”

又是一声饱含深情与无尽担忧的热切呼喊传来。柳红樱身影冲破雨幕,急切奔来,与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风雨如晦,雷声隐隐。这狂暴喧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紧紧相拥的三人。所有风雨、所有阴谋、所有仇恨,在这一刻,都被这用泪水与体温构筑的港湾暂时隔绝在外。

王小虎睡着了。说来也好笑,他就那般抱着媳妇与妹妹,哭着笑着,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之时,入眼处是一个陌生环境,不过躺在身边的人却是熟悉不过,长长睫毛,红红嘴唇,粉粉脸蛋。见柳红樱睡得如此香甜,也不忍心打搅,轻轻捏了捏她脸蛋,便起身下床,拉门出了房。

外面是一间清幽雅致的小院子。

院中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石小径,蜿蜒通向角落凉亭。小径两旁并非寻常花草,而是精心摆放着形态各异奇石盆景,有的苍劲如虬龙,有的玲珑似玉璧,石缝间点缀着几丛顽强生长、泛着幽蓝光泽的苔藓。

廊檐下悬挂着几串小巧水晶风铃,微风拂过,发出几不可闻清脆微响。院子中央,一口半人高青铜香炉静静伫立,炉中虽未燃香,却雕刻着繁复精美藤蔓纹饰。

整个环境透着一股远离尘嚣静谧与用心雕琢的美感,一看便知其主人是爱美之人。

院子角落,是一方白石砌成的亭子,亭中一老一少,老的是迟暮老朽,少的是明眸少女。老者闭目养神,少女奉茶伺候。

王小虎朝着这位蛮神教中最有权势的人走了过去,躬身拜道:“见过大祭司。”

大祭司缓缓睁开双目,那双浑浊眼中透着沉沉死气,他望了过来,声音低沉:“你,来此目的究竟为何?”

王小虎站直身体,目光坦荡:“为亲人,为爱人!”

大祭司枯槁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你亲人、爱人便在眼前,你打算如何?”

王小虎一阵沉默,脸上泛起苦笑,他总不能直接说到蛮神教来是要夺权吧。

飞飞似是看穿他顾虑,连忙道:“哥哥,大师傅是好人,当初便是他将我送出教,我才会遇到哥哥!这些年更是他在护着我……”

王小虎心里恍然,他并未直接回答大祭司问话,而是开口反问道:“敢问大祭司,您想如何?您想蛮神教如何?”

大祭司闻言,再次闭上双目,片刻后重新睁开时,那双浑浊眼睛里竟爆发出几分慑人神彩,那是回光返照般的光芒。他目光深邃,越过亭檐望向灰蒙蒙天空,缓缓道:“我想蛮神教能走出这一片天坑,我想让蛮神教子弟能堂堂正正行走在天地世间!”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神光迅速敛去,迟暮衰败之气更加浓郁,叹息道:“可惜,这只能是老夫心中空悬的宏愿罢了,这……有可能吗?”

一个待死老人,能说出这番话,字字句句都透着悲壮。王小虎却没有丝毫怀疑其真诚的意思,他神情肃穆,郑重其事说道:“不如,便由我为您实现这个宏愿吧!”

大祭司眼中神色不变,只余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你,凭什么?”

王小虎挺直脊梁,声音清晰有力:“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我有一个爱我的媳妇,我还有一个生死交心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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