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辉点了点头。
没错，刚刚这一击并没有消灭“白玉佳”，对方实力之强，确实极为恐怖，但也成功将其重伤，并切断了与玉佳的链接，也就是说她已经没有几乎取之不尽的力量来源了。
而且肉体早在之前就被夜辉重伤，在双重因素下，这场战斗的天平已然朝着夜辉这里靠拢。
当夜辉回过神，他已然回到了现实之中，于此同时，一只黑色的利爪猛地透过他的胸膛——是快他一步苏醒的“白玉佳”。
“你的力量所剩无几了吧？但就算她断开了与我的链接，我还是有足够将你杀死的力量！”
她咆哮着，斗篷下那空洞的眼睛不断扩张，原本还能看出几分姣好面容的脸早就被挤得只剩下一叠脸皮，随后那两道空洞之中伸出了两条血淋淋的手臂，一手抓着把巨斧，一手抓着把长刀。
“还真是够卑劣的，这就不演了吗？”
夜辉抬手将贯穿胸膛的手臂斩断，这才向后退去。
“那又如何，我有三把武器，你只有两把，你觉得你能赢？”
她嘻嘻笑着，身体化作一道旋风朝着夜辉杀去。
“两把？”夜辉呵呵一笑，脸上满是淡然，虽然胸口那血淋淋的大洞和嘴角的血迹充满了违和感，但他还是说道，“看来灵魂之中给你的那一刀愈合得很快啊。”
话音刚落，一把黑色的镰刀于夜辉胸前浮现，刀片的两侧各自爬满了黑与白色的纹路，而刀柄则像是透明的水晶打造的一样，夕阳光照在上面，映射着赤红色的光芒
“玉佳，这应该算是我们第一次并肩作战吧。”
夜辉的目光温柔如水，他小心地端起水晶长柄，仿佛面前的死亡旋风只是平常吹过的小风罢了。
月牙，镰刀所划过的轨迹宛如一道白色，带着黑色纹路的月牙，那些武器破碎后的残片在光的照耀下化作黑色的星星，仅以血作为后景。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从小佳灵魂的阴暗面中诞生的寄生虫罢了，作为伪物，你却无法将她那庞大的爱全部夺走，也没能彻底吞噬她的灵魂。”
看着如同一摊烂布倒在地上的“白玉佳，”夜辉冷冷地说道。
“你从她那复制来的容貌终归不是你的，我的武器也不是你的，她，也终究是她，而不是你那虚假的真正。”
她确实死了，那本因伪物化而扭曲的身体正在渐渐恢复原状，而夜辉手中的镰刀也开始消散，回归到她原本的身体之中。
“谢……谢……”
尽管双眼已经失去，但白玉佳却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望向站在她旁边的夜辉。
没错，该到告别的时候了。
夜辉半跪下来，忽然旁边也传来走动的动静，只见夜黎离散着头发，一瘸一拐地朝他们走来。
“你果然做到了。”
虽然左眼因为受伤而无法睁开，但夜黎离的右眼却带着称赞的目光，她嘴唇轻启，说道。
“是啊，玉佳她回来了……可以进入轮回了。”
夜辉想要伸手给夜黎离疗伤，却发现自己也同样耗尽了力量，于是不得不叹了口气。
“我没事，比起这个，你还是先和她好好道别吧，毕竟时间不多了。”
“谢谢。”
夜辉点了点头，这才转头看向白玉佳。
“我能感觉到，你在看我。”
白玉佳的声音很微弱，可语气充满了欢喜，她努力地伸出半截手掌——刚刚被夜辉连同身体一同斩断的手掌，轻轻地搭在夜辉的脸上。
“她说，我对你的爱是她所引导的，是虚假的，但是怎么说呢……”
“我觉得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毕竟爱，是最纯粹的感情啊……”
“我这边，也得要谢谢你啊，小佳，让我正视了自己的内心。”
夜辉轻轻地抚上白玉佳的半截手掌，说道。
“是吗？那就好……”
少女的声音愈发微弱，就连鼻息都逐渐变得难以察觉，但沉默并未持续多久，她就再度出声道：
“最后，请在抱抱我，好吗？”
“……”
“好。”
“谢谢，真的很温暖呢。”
最后，直到怀中那生命的气息彻底散去，夜辉也依然没有放开怀中的……
那把如同透明水晶铸造的镰刀。
“再见了。”
滴滴滴，滴滴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