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向飞扬说:“我饭量最大,太费钱,我不读了,我回来帮爸爸”。
听着弟妹们相互谦让着读书机会的话语和爸爸无休无止的叹息声,清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夺门而出,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妈妈的坟前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凉惨烈......
她觉得命运对他们怎么这样不公平,本来家庭就困难到极致了,还要夺走他们的妈妈,连上学的机会也要剥夺吗?
爸爸来到清秋身边,黑夜里父女两默默坐了一会儿,“爸爸,我也可以不读书,我出去打工挣钱还债”。
“你能挣几个钱?”
“你是姐弟几个中最懂事的,成绩也是你最好,以前你妈妈就说你的希望最大,要我无论如何也要供你上大学”,向光柱顿了顿,接着说,“等你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领工资后,我们就可以跟着你沾光了”。
“可是,现在我们该咋办呢?”清秋满脸泪水。
“我想好了,我和段家村段老三一起去煤矿上背煤,一个月可以背一千多块钱,这样既可以供你们读书,不要几年还可以把欠下的债还了”。
“不行,爸爸,背煤太危险!”父女俩都想到了村里的陈老五前几年在煤矿被炸死的事,只是谁也不愿说出来。
“没事,我会小心的,就这样定了”。
她担心爸爸的安危,可是生活好像也没给他们留有多余的选择余地。
爸爸外出打工了。
请了两个月的假,清秋再回到学校,好朋友兼同桌的刘柳心疼得泪眼婆娑地拥抱着她,同学们也纷纷围着安慰她,只有独自坐在最后一排的张国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清秋知道,他一定会为自己难过。
张国良和清秋来自同一个村,他们从上小学一年级就是同班同学,十几年来,他们既是要好的朋友,也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整个小学到初中,他俩都是班上的尖子生,是老师们最宠爱的学生,大家都觉得他们是读书的苗子,以后定会有好前途。
刚上高中时,和来自各乡镇的精英们相比,他们都觉得自己智力跟不上学习进度,不管怎样努力,每次考试,他们的成绩总是处于中游水平,这对从小受人瞩目的金童玉女一下子适应不过来,找不到存在感,一度时期他们都很沮丧,但多年的相处,他们已经变得非常默契,常常一个眼神就能准确判断出对方的心思,他们已彼此当作了精神支柱。
自习课上,清秋趁着老师出去的间隙,出去上厕所。她刚出门不远,张国良就跟了上来,快步追上她,迅速扳过她的身体,关切地问:
“你还好吗,事情都处理完了?”
清秋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她支吾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或是不知从何说起,看定了是张国良,她从他的语气和双手住她肩膀的力度里感受到他的着急和关心。
想到妈妈,清秋呜咽着:“我没有妈妈了......”
“都会过去的,”张国良扶着清秋,不知该怎样安慰她才好。
“你落下的课,我都认真做了笔记,下课后给你”。
有张国良的关心,这些天以来的冰凉的心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落下两个月的课,清秋明显跟不上进度,还好有张国良在,他每晚都会在下自习后留下给清秋辅导功课,直到教室统一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