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王德满向二哥保证说:“二哥,多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下次传贵无论卖什么价钱,我就说往少了说或者不说。”
王德正提醒他:“传贵卖了多少钱,你和他娘知道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告诉了。你瞒着,其他人往外说也不行。”
德满这时候只想到自己爹娘,确实,告诉他们,他们会开心,可是如实告诉可能就会泄露消息,他想想就算了。
传贵因为挣到了点钱,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在家还帮爹娘喊着做点事,现如今把他两个妹妹使唤的团团转。
并且他还向传学借了字帖回来练字,为了以后自己写的话本子能够直接递到掌柜面前,而不通过传学来抄写。
以前传贵就很懒散,不叫他做事就不动,现如今父母就更不敢让他做事,生怕打扰了他。
如果冬青看到这画面,就很熟悉了,她爹娘早期也是这样的。
传贵坐在自己的炕上,拿着别人的话本子参详,却想不出来下一篇该写什么。
写话本子的纸已经裁好,传贵想了几个开头都觉得没有意思,随后又觉得自己见识还是太少了。
他又求着爹去城里的时候,带两本回来看看。
看了几本自己喜欢的,之后传贵就开始自己的创作,但是一个半月过去了,第一册坎坷完成。
德满有些心急,询问儿子:“传贵,是哪里卡住了吗?怎么还没有写完?”
“哎呦,我的爹,你以为写话本子就跟做饭一样,一顿炒菜就完了。我每天都在想,这不是想写长一点,就是长不了吗?”
“那你写不了长的,就写之前短的呗。”
传贵表情坚定的摇头:“我看过了,手抄本多是短篇,不值得去板印,又或是水平一般,不是最好的。
二伯也说过他的第一本卖的价钱跟我一样,但是他这么发财,肯定是后面写的卖的高价才是。
我们家若想赶上二伯家,肯定是要写长的,写成套好几册的,印了很多本的才行。”
王德满这时候也想到从前,说:“也对,之前掌柜都来好几趟,肯定是来给他送钱的。”
不得不说他这时候还是很敏锐,掌柜确实是来送钱的。
传贵挠了挠头:“我还是知道的太少了,若是我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一点,现在肯定已经写出来了。
我想写的跟二伯一样,还得去请教他呀。不然我不跟着学,我们家什么时候才能买上,跟二伯家的那样的家具呀?”
王德满想主意,于是说:“你看传学以前肯定去他家学过,但是学不会,但你自学都能卖钱,那就说明你比传学还有天赋。
要不这样,我们拎着东西好好的去找你二伯拜师学艺,怎么样?我们又不写跟他一样的,各写各的呗。只是教一教怎么写的长,怎么卖的好。”
于是没过几天他们就拎着酒糖,逮了一只鸡,提了一篮子水果上门了。
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冬青开门的时候看到这父子俩,就觉得这是做什么?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二位,能送这么重的礼,还是在自己家,这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吗?
她一边怀疑一边把人请进来,然后就喊父母,王德正刚从山上回来,刘氏也是带着初一从田里拔草回来,一家人都累得很。
只有冬青一个人在房子里写东西,于是她给每一个人都倒茶了。
刘氏看着对方拎着这么多东西,就很惊讶,询问:“这,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德满一个眼神,传贵“啪”就跪地上,然后开始给王德正磕头:“二伯,你就收我为徒吧。”
王德正刚坐下歇口气喝口茶,听到这话,直接就站了起来了。
“不不不,别、别这样,我自己还在摸爬滚打呢,也不是每一本都写的好,有的还不如之前写的呢。”
传贵愣了一下,微微抬头看他爹,他爹不说话他就继续跪着。
冬青从自己房里拿出了几张纸,王德正拿着就说:“你看,这是我总结的心得,你拿去抄一遍,不过我真是当不了师傅。
我那是运气好,真当不了师傅。你多看几本话本子,再看看我这心得,看看能不能学到点什么。我说来惭愧,是真没有这个本事当你的师傅。”
王德正真的有些心虚,他把女儿写的东西都扛在自己头上,可是这也扛不住啊,一说就露馅,自己拿什么来教传贵呢?
但是让王德正请冬青来教传贵,他又不愿意,万一自己女儿被这个臭小子欺负怎么办呢?
或许是王德正太过急切,这父子俩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话,但是带来的东西德满却觉得有些太多了,就换这几张纸。
而且二哥已经拒绝了拜师,王德满就想把东西带回去,但是直接拿又好像不太好,传贵在边上仔细看这几张纸,觉得有些脉络好像比自己的确实要清晰一点。
原来写长篇还要提前做这么多规划,那自己的书确实是读少了,而且还有一些什么诗词引用之类的,那就得靠自己平时多读书积累了。
就趁此时,王德满把自己的鸡往刘氏的手里送,刘氏连连推辞。
王德正发话:“东西全都拿回去吧,我都不要,一个都不要,拿回去。”
“这怎么行呢?”说着王德满就没推来推去,“哎呀,这可怎么好?虽说没有让传贵拜师,但起码教了他点东西,怎么能全送回来了?”
说罢他就把筐里的果子拿了两个给初一,又拿了两个给冬青。
王德满觉得应该够抵消这几张纸,于是拉着传贵客气的说:“那就打扰了,我们自己再回去看看吧,多谢二哥。”
两人又把东西拿着走了。
王德正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不该说谎话的,这一个谎要接着一个谎,说话都累死了。”
王冬青却说:“该撒的谎还是要撒的,爹,您觉得刚刚说实话合适吗?”
王德正这笑了:“嗯。确实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