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遥控器，地图上突然爆开数十个红色光点：“避开雅加达、泗水这些重镇。你的战场在棉兰的渔港、在万隆的作坊、在巴厘岛以外的每一个旅游飞地。”遥控器指向胡安胸口，“用tiktok撬动小镇青年，用facebook连接乡村便利店，三个月内——”
弘雄的指节敲击着胡安面前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要你在‘三宝麟’的版图上钉进一根拔不掉的钉子。不计成本，不论手段，我只要一个能自我造血的桥头堡。”他直视胡安颤抖的瞳孔，“有没有问题？”
“没有！”胡安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个当年差点被街头混混捅死的小仓管，此刻眼眶发热：“我会让狮旗插遍千岛之国。”
一直静观的林安娜适时开口。她将平板电脑转向胡安，屏幕上实时跳动着风险控制曲线：“集团会给你最大的自由度，但财务红线不能逾越。”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风控小组明天就会到位，所有合同必须经过法律审核。记住，我们要的是可持续的占领，不是自杀式袭击。”
这番补充像及时雨，浇灭了某些人眼中的嫉妒之火。几位原本眉头紧锁的高管微微放松了身体。他们再次确认，这对夫妻的配合永远如此天衣无缝——弘雄是刺破长矛，安娜则是稳住船锚。
“散会后先组建核心团队。”弘雄最后拍了拍胡安的肩膀，“七天，我要看到完整的作战方案。”
当人群陆续离去，会议室只剩下两人时，夕阳正将马尼拉湾染成金红交织的油画。弘雄解开领带，第一次露出疲惫。安娜递来温热的乌龙茶，指尖轻轻按过他紧绷的太阳穴。
“赌注下得太重了？”她轻声问。
弘雄握住妻子的手，婚戒相碰发出清脆声响：“老陈当年把菲律宾业务交给我的时候，我才二十五岁。”他望着窗外渐起的霓虹，“胡安需要证明自己的机会，就像我们当年需要的那样。”
安娜的视线掠过电子地图。代表印尼的区域正规律闪烁，而更远的东北方，那片标注着“日本”的群岛仍在幽蓝中沉睡。她知道丈夫的野心从不局限于热带雨林，那个纪律严明又充满诱惑的成熟市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在楼下某间新分配的办公室里，胡安正对着白板疯狂书写。马克笔的焦糊味混合着汗水的气息，白色板面上很快布满箭头与坐标。他扯松领带，对着陆续进来的团队成员咧嘴一笑，那口白牙在黝黑皮肤衬托下格外醒目：
“各位，我们要在三个月内，让雅加达的那些老爷们睡不着觉了。”
与此同时，顶层总裁室内，弘雄点开加密文件夹。屏幕冷光映在他瞳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日文资料。报告扉页的樱花纹样下，隐约可见“和风壁垒”、“品质至上主义”等标注。
“封闭、排外、秩序森严……”他喃喃自语，指尖轻抚过屏幕上富士山的轮廓，忽然低笑出声。
窗外，太平洋的夜雾正在升起。而狮群的新一代利爪，已然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