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
研究员？
李鑫暗自咀嚼着这个降级的头衔。通过安检后，他被带到一个狭小的独立工作间，面积不足原来办公室的三分之一。工作台上放着一套崭新的终端设备，旁边是一摞纸质文件。
终端屏幕亮起：
【身份确认：李鑫】
【权限等级：l3】
【今日任务：传动系统稳定性优化（详见文件a-7）】
他翻开文件，发现这正是昨天在周小芸那里看到的资料中的一小部分。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些堆积如山的纸质文件，可能是他唯一一次看到项目全貌的机会。
工作间的墙壁突然变成透明状态，李鑫看到外面是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数十个像他这样的独立工作间呈放射状排列。每个工作间里的人都埋头操作着终端，彼此之间完全隔绝。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监督员走过，但没人交谈。
流水线...
他低声自语。这种设计确保没人能掌握完整的技术链条。
尝试用手环连接大树的幼苗程序，终端立刻弹出警告：
【违规操作！】
李鑫迅速撤回指令，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里的监控比预想的还要严密。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传动系统图纸。
中午休息时，他被带到指定的用餐区。四周的玻璃墙变成了磨砂状态，连窗外景色都看不到。餐盘上的食物精致却冰冷，就像这个地下实验室的氛围。
李研究员，请尽快返回工作区。
监督员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传来，
您有新的任务包。
回到工作间，桌面上多了个金属箱。打开后是一套精密的传动部件，旁边附着的纸条写着：
实物测试，今日完成。
李鑫拿起零件，突然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天穹机甲的部件。接口规格完全不符，材料也陌生得多。他心跳加速，这可能是条新线索。
但当他试图用终端扫描时，系统再次报警：
【此操作超出权限范围！】
他立即停下动作，手指微微发抖。这种被束缚的感觉令人窒息，就像被关在透明的笼子里，明明能看到一切，却什么都触碰不到。
下班时，周小芸突然出现在工作间门口。她今天换了深蓝色的实验服。
适应得如何？
她的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感情。
李鑫挤出一个专业的微笑：
还在熟悉新系统。
周小芸的目光扫过他的工作台，在某处多停留了一会。
当电梯再次升上地面时，李鑫才发现自己的衬衫已经湿透。夜风拂过脸庞，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眼下，他就像一只被剪去翅膀的鸟，困在这个透明的牢笼里。要获取更多情报，必须先拿到更高权限。而在这之前，他只能继续当好这颗螺丝钉，在敌人精心设计的舞台上，演好自己的角色。
李鑫坐在狭小的工作间里，手指机械地摆弄着传动部件。这已经是本周第七次重复同样的测试流程——将零件装入模拟器，记录数据，拆卸，再重新组装。工作台上的计时器显示，完成这组测试还需要1小时47分钟。
窗外的环形走廊上，监督员像往常一样准时巡逻。他们的脚步声在静音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李鑫已经能通过玻璃墙的轻微震动判断出距离。三天前，他还会在监督员经过时装出忙碌的样子。现在，他连头都懒得抬。
零件在指尖转动，金属表面反射着冷白的灯光。这种特制的合金很轻，但强度惊人。李鑫盯着上面细密的纹路，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时候他刚打进贩毒集团，本以为会经历什么惊心动魄的考验，结果却被派去看场子、收债，甚至调解小弟们的纠纷。整整三个月，每天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熬鹰...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这是卧底行当里的老把戏——用枯燥漫长的琐事熬着这些可疑的人员，等着他们自己产生急迫的心态，只要有所动作，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终端屏幕突然亮起：
【测试数据异常，请重新核查】
李鑫扫了一眼数据曲线，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虚假警报了。他面无表情地点击重新测试，心里清楚这也是熬鹰的一部分——故意制造无意义的重复劳动。
第一周时，他还会认真检查每个步骤。现在他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这套流程。手指自动调整着扭矩扳手，耳朵却捕捉着走廊上的动静。监督员每隔37分钟经过一次，监控摄像头的死角有3处，系统警报的触发阈值是...
李研究员。
周小芸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李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缓缓抬头，看到她站在工作间门口，今天换了一身套装，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
你的测试效率提升了17%。
她的声音像电子合成音一样平稳，
从明天开始，参与a组工作。
李鑫点点头，装作有些惊讶的样子。当终端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权限升级通知：【l3→l4，解锁区域：a7-a9】
李鑫的嘴角微微上扬。熬鹰的第一阶段结束了。对方用七天枯燥的重复劳动来观察他，而他用完美的耐心通过了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