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余之魂

第123章 阶级的枷锁

铁笼的栏杆深深勒进西芙细嫩的皮肉里,冰冷的金属纹路在她膝盖和手肘上印出紫红色的网格状淤痕。这个特制的囚笼不过一米见方,十二岁的女孩被迫蜷缩成胎儿般的姿势,脊椎骨一节节凸起,像一串即将破皮而出的珠子。笼子被刻意架设在绞刑台正前方三米处,高度调整得恰到好处——确保她的视线能与每个受刑者垂死挣扎的眼睛平齐。

崭新的绞索在晨风中微微摇晃,麻绳粗糙的表面还沾着树胶的痕迹。西芙的指甲早已在撕扯栏杆时劈裂,十指指尖凝结着黑红色的血痂。三小时前,当帝国制服的士兵踹开她家摇摇欲坠的杉木门时,灶膛里的柴火还在噼啪作响,野菜汤在铁锅里冒着热气。

最先被拖出来的是父亲。这个在土地上劳作二十年的男人,身体因为劳累过度已经有些变形,此刻却在四个士兵的压制下挣扎得像头困兽。他的旧麻布衬衫在撕扯中裂开,露出后背那些被鞭打的旧伤。绞索套上他脖颈时,西芙看见父亲的嘴唇在蠕动——是在嘱咐她不要看,还是在诅咒那些穿白制服的人?麻绳猛地收紧,将未尽的话语永远锁在了喉间。

母亲的绞刑进行得很安静。这个一辈子没走出过村庄的女人,甚至在绞刑架前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发。当活板门打开时,她褪色的蓝裙摆像朵枯萎的花般绽开,露出补了三次的袜跟。西芙突然想起母亲念叨着要给她改件新衣裳,现在那根缝衣针应该已经融化在火海中了。

阿斯兰是最后一个。少年被反揪着双手推上刑台,嘴角还挂着反抗时留下的血迹。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铁笼里的妹妹,直到绞索猛地拽直了他的脖颈。西芙眼睁睁看着哥哥的小腿从剧烈抽搐到渐渐静止,看着他涨紫的脸庞上暴凸的血管,看着那双曾为她递过面包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

谷仓的火是从东南角开始烧起的,那里堆放着过冬的干草。烈焰吞噬木结构时发出爆竹般的脆响,火星腾空而起,与晨雾交融成血色的霞。西芙记得谷仓梁柱上刻着她和阿斯兰的身高标记,记得干草堆里藏着他们用橡子做的小玩具,记得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哥哥在这里塞给她半块偷来的蜂巢。

热浪炙烤着西芙的面颊,将她的泪水蒸发成盐粒黏在脸上。笼子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那些穿着雪白制服的军官们退到阴凉处,用记录板遮挡着飞溅的火星。他们翻动文件的样子,就像在清点一批新到的实验器材。

卡车轰鸣着驶来时,绞架上的尸体还在微微旋转。西芙被连人带笼抬上车厢,金属笼底在铁皮车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透过栏杆缝隙,她看见士兵们正在往燃烧的谷仓泼洒更多的助燃剂,火焰瞬间蹿得比教堂尖顶还高。浓烟在天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极了精神力测试时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曲线。

当村庄最后一片屋顶消失在转弯处时,西芙把额头抵在铁栏上。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咬过的那块黑面包还藏在围裙口袋里,现在应该已经被压成了碎末,和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卡车颠簸着驶向陌生的方向,车尾扬起的尘土掩盖了所有燃烧的痕迹。

在漫长的昏暗中,西芙数着车厢地板的纹路。那些交错的防滑凸起像极了精神力测试仪上的电极排列,又像绞刑台上木板的纹理。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还活着,就像不明白为何一块面包会换来三条人命。直到卡车驶入某座建筑的地下通道时,她听见白制服们的交谈片段:

德尔塔级...基因污染...必须从根源清除...

刺眼的探照灯突然亮起,西芙在强光中眯起眼睛。她看见自己的影子被投射在混凝土墙上,瘦小的身躯囚禁在铁笼中,像标本室里被钉住的蝴蝶。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某种大型设备正在预热,发出低频的震动。铁笼被吊车抓起时,西芙最后望了眼来时的路——那里只有紧闭的金属闸门,和门缝下漏出的、已然微弱的火光。

冰冷的真相如同手术刀般,一寸寸剖开她稚嫩的认知。

长大后,她明白了真相——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不可饶恕的僭越。

德尔塔级精神力。这本该是流淌在贵族血脉中的荣耀,是帝国精心培育的珍贵资质。当它出现在一个戴着银质家徽的贵族孩童身上时,意味着最好的导师、最丰厚的资源、最光明的未来。可当同样的能力觉醒在一个贱民女孩的身体里,就变成了必须被抹除的污点,是基因池里混入的杂质。

贱民不是不能拥有精神力。阿尔法级精神力者,可从事护卫、士兵、劳工等基础工作;贝塔级精神力者,经考核可进入低级科研序列或成为低级军官;伽马级精神力者,需进行基因溯源,三代血亲需接受审查后,可跨越阶层为自由民。

而关于德尔塔级,只有一行小字注释:

仅限世袭贵族觉醒,若贱民阶层出现该资质,须立即上报元老院特别委员会。

她渐渐明白,帝国可以容忍贱民拥有微弱的精神力,就像容忍耕牛偶尔展现的灵性——那不过是让牲畜更好使唤的工具。但决不允许贱民中出现真正的天才,那会动摇贵族们与生俱来的优越性,会成为打破阶级间不可逾越壁垒的武器。

就像那天焚烧的谷仓,帝国要确保任何可能孕育威胁的土壤都被付之一炬。她的父母、哥哥、邻居,甚至村里那条总对她摇尾巴的老狗,都被视为需要的基因污染源。而她被留下,不是出于仁慈,而是因为一具活着的德尔塔级躯体,比死去的更有价值。

贵族学校里的那些孩子,穿着绣有家徽的制服,在精神力训练场里优雅地训练。当他们展现出德尔塔级潜质时,会得到教授们的掌声,父母的拥抱,甚至皇帝的亲笔贺信。

同样的能力,不同的命运。

实验室的灯光惨白如雪,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形销骨立。窗外遥远的地方,帝都的尖塔在夕阳中闪耀着金色光芒,那里居住着天生高贵的德尔塔级贵族们。而在这里,在这间充满药剂气味的房间里,一个拥有同样能力的女孩可能会被解剖、研究、改造,像对待一件危险的违禁品。

当最新一针精神力抑制剂推入静脉时,西芙望着天花板,突然理解了绞刑架的设计原理——那不仅是用来终结生命的工具,更是一个警示,一个标记,提醒所有贱民:有些高度,是你们永远不该企及的。

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令科研团队兴奋的有趣现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星际种田,大小姐靠炼药逆袭
星际种田,大小姐靠炼药逆袭
(星际种田升级+炼药师+男多女少+1Vn+雄竞修罗场)宁萱在秘境历练时意外被吸进空间裂缝,在灵植鬼面红藤的保护下,魂体逃出空间裂缝,来到了一个陌生世界,附身在一个没有精神力,被人害死的少女身上。宁萱在获取原主身份信息的过程中,被检测出精神力觉醒,按照联邦法律,觉醒精神力的控灵师都需采集基因信息,进行基因契合度匹配,因为契合度太高,宁萱随后就收到了5条强制结契的信息,只是,她的契约者们嫌弃她精神力
青竹苍苍
星际探索之拾荒人
星际探索之拾荒人
由于人类大开发时代来临,八百年内将银河系各个星球上的资源消耗殆尽,导致星球死去,在时间的流逝下逐渐解体,成为星域乱石林。星际4005年左右,人类被迫进入到了第二次大开发时代,人造小行星“星体”成为了人类主要的生活区域,在银河系中形成了庞大的交通网络和居民群体。星体的出现让仅剩不多的土地变得贬值,大开发时代的到来也使得沉闷且逐渐没落世界迎来了新的生机。但最大的危机,资源问题一直存在……星际海盗,赏
蓝鳞鱼
共梦后,我被顶级哨兵们疯狂觊觎
共梦后,我被顶级哨兵们疯狂觊觎
云笙意外穿越到一本星际向哨文,成了S级向导女主的对照组,不但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还觉醒失败是人人嘲笑的废物。直到某夜梦中,顶级哨兵出现,她竟意外发现能够共享他们的能力,觉醒了这诡异的“窃取”天赋。为了夺得这份力量改变原主悲惨的结局,每晚她都期待进入梦中共享他们的能力……梦中的那些男人都是现实中立于顶端的传奇哨兵,她极力隐藏,生怕被发现。却不想他们竟然一个个循着梦境残留的痕迹缠了上来。当所有被她“
傅音离
废土:恶毒养母带崽吃香喝辣
废土:恶毒养母带崽吃香喝辣
时柒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废土文里,还穿成了四个废土孤儿的恶毒养母。原文中,四个孩子长期被虐待,成年后把恶毒养母带去林子里,身上切割99道伤口,撒上野蜂蜜喂变异大蚂蚁,最终被啃得渣都不剩!虐死恶毒养母后,他们成了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开始大杀四方。如此地狱模式的开局,被猎户爷爷养大的时柒表示:放弃?不是本宝宝的风格!她决定带着四个崽吃香喝辣,顺便把他们从反派掰成正常人!
重鸣谷
我在军校修仙,卷哭全星际
我在军校修仙,卷哭全星际
最初,她说精神力测试球坏了的时候。别人都以为她因为没有精神力,觉得她被打击的都开始胡思乱想了。直到她带着一个F级精神力的一次性测试球去了学校。后来,祝九枝每次去星际联盟进行精神力,都能给水蓝星的人们一点小小的震撼。灵纹师?这不就是符箓吗?药师?这不就是炼丹吗?……人人都不看好你,偏偏你最争气。且看身处未来星际的祝九枝,如何凭借自己的五行灵根,修出一条通天大道!
梦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