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号驶入未知星云时，舷窗外的景象像被顽童打翻的调色盘——深紫的、靛蓝的、粉白的星云絮状物在周围缓缓流动，轻盈得像被风吹动的薄纱，又像一群害羞的水母，一察觉到飞船的靠近，就轻轻摆动着“伞盖”躲开，留下淡淡的光痕。更奇特的是，星云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音波泡”，泡壁泛着彩虹般的光泽，里面裹着细碎的光点，像装了一捧星星的露珠。凑近了听，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哼唱声，空灵又缥缈，像谁在耳边用极轻的气声说悄悄话。
“探测器显示这些音波泡有生命信号！”林悦紧盯着屏幕，上面的波形图忽高忽低，像一首没有规律的即兴曲，“但完全解析不出来，既不是星歌族的频率，也不是乐律星的声波，像是……一种全新的语言，纯粹由声音构成的语言。”
傻妞抱着从星歌林摘的“传声果”，这果子的果皮薄如蝉翼，能放大并记录最微弱的声音，捏在手里还会随着声波轻轻震动。她把果子小心地伸出舷窗，周围的音波泡立刻像被吸引的小鱼，纷纷围了过来，轻轻蹭着带着果香的果皮，泡里的哼唱声瞬间清晰了些——是一段空灵的调子，高低起伏像山涧的溪流，听得停在桅杆上的影蝶都敛了翅膀，连翅膀扇动的节奏都慢了半拍，仿佛在认真倾听。
“它们在打招呼呢！”傻妞兴奋地拍着传声果，“你听这调子，和童谣星的《宇宙摇篮曲》开头有点像，就是跑得更快，像小兔子踮着脚在唱歌！”
归航号在星云深处发现了一座“音波珊瑚礁”——由无数音波泡层层堆积而成的巨大结构，远远望去像一座发光的冰山，礁体上布满了会呼吸的孔洞，每个孔洞都在往外冒新的音波泡，淡紫色的、浅蓝色的，像一串串会唱歌的葡萄。哼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层层叠叠，像一场没有指挥却无比和谐的盛大合唱，听得人心头发暖。
“珊瑚礁中心有个能量源！”王天霸指着礁体最顶端，那里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光球，正随着哼唱声有节奏地收缩膨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所有音波泡都是从那里诞生的，它是这片珊瑚礁的核心。”
他们驾驶着小型登陆艇靠近光球，艇身刚触到温润的珊瑚礁，周围的音波泡突然“噗”地炸开，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像一场微型烟花。光点在他们面前缓缓聚集，组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流动的光纹，光纹的起伏节奏，正好和刚才环绕四周的哼唱声完美吻合。
“是‘音波灵’！”林悦盯着光纹的波动图谱，突然恍然大悟，“它们是由纯粹的声音能量组成的生命，本身就靠声波交流，所以我们之前解析不出来——它们的存在，就是语言本身！”
傻妞试着用传声果播放童谣星的《宇宙摇篮曲》，柔和的旋律刚响起，顶端的光球就轻轻震颤，光纹立刻变得舒缓柔和，像被抚平的水波。周围的光点重新聚成音波泡，在他们面前组成了一朵光做的花，花瓣随着旋律轻轻摆动，仿佛在点头致意。“它们喜欢这首歌！”她眼睛一亮，又播放了乐律星的《晴光曲》，音波灵的光纹突然加快了流动速度，像在跳一支欢快的舞蹈，珊瑚礁的孔洞里冒出更多音波泡，泡里的调子都带上了《晴光曲》的明快节奏，整个珊瑚礁仿佛都活泼了起来。
王天霸拔出寰宇剑，剑身上的星纹在光线下流转，与音波灵的光纹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剑刃发出清越的嗡鸣，像在回应这场跨物种的对话。奇特的是，音波灵似乎能“看懂”星纹里的故事，光纹流动着组成了一幅简易的星图——上面标注着星云边缘的一片“噪音频带”，那里的波形杂乱无章，像被干扰的信号，与周围和谐的音波形成了鲜明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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