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璧树的新芽突破晨霜，在阳光下舒展成嫩绿色的手掌，叶尖的露珠坠落在脉气罗盘上，折射出七彩的光。凌辰用守脉杖轻轻拨开树冠，盘面上的百里刻度已亮起最后一格，金色的纹路顺着指针蔓延，在边缘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界纹终于覆盖百里，与灵墟老者留下的共鸣印记完美契合。
“成了！”林风从石阵后跳出来，手里的脉晶网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网眼间的金线与界纹相连，在地面织出流光溢彩的网。“刚才测试时，守脉杖的共鸣声都变了，你听——”他举起杖头，脉晶发出清越的鸣响，像风铃撞碎了晨雾，“这是完全共鸣的信号！”
凌辰指尖抚过罗盘上的圆，触感温润，仿佛触到了远洲谷地的脉搏。他抬头望向百里外的地平线，那里的雾霭中隐约有银光闪烁——是界纹延伸至尽头的反光。“阿禾的蜂群到了吗？”
“早到了！”阿禾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金蜂群如金色的潮水涌过石阵，每只工蜂的尾针都沾着脉晶粉，落在界纹上便化作细碎的光，“蜂后说，界纹成环的瞬间，蚀脉谷方向有黑气翻涌，像是被惊动了。”
三人走到石崖边，凌辰取出脉气罗盘，指针正剧烈颤抖，针尖指向蚀脉谷的方向，尾端却亮起柔和的白光——那是灵墟共鸣碑的方向。“九死虫阵开始有动静了，”他将罗盘收入怀中，守脉杖在掌心转了半圈，杖头脉晶与界纹相触，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按灵墟老者的说法，这时候该去万虫渊外围探查，摸清虫母巢的位置。”
林风已将脉晶网叠成巴掌大的小块，塞进腰间：“我昨晚给网子浸了三倍浓度的蚀根灰烬，就算被虫触碰到，也能让它们麻痹片刻。”他忽然压低声音，指着西方的云层，“你看那边，云的形状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着旋转。”
云层确实在旋转，中心的灰黑色越来越浓，隐约有雷声从百里外传来。阿禾的蜂群突然躁动，蜂后带着工蜂们结成球状，尾针朝外形成金色的堡垒。“蜂后在示警，”她面色凝重，“那不是自然的云，是蚀脉虫聚集形成的‘虫云’，之前守脉册上提过，每一只虫都带着蚀气，聚在一起能腐蚀百里内的脉气。”
凌辰将守脉杖插进石缝，百里界纹瞬间亮起，金色的光带如活过来的蛇，朝着虫云的方向蔓延。光带所过之处，草叶挺直了腰，露珠折射出更亮的光——界纹在主动防御。“林风，带一半脉晶网去左翼，”他迅速分派任务，“用网眼拦住虫云的去路，别让它们打散界纹的阵形。阿禾，让蜂群分成两队，一队去通知灵墟共鸣碑方向的信使，一队跟着我从右翼绕去万虫渊，趁它们被界纹缠住，摸清楚虫母巢的虚实。”
金蜂群“嗡”地散开，一半化作金箭射向灵墟方向，一半贴地飞行，尾针上的脉晶粉在界纹上留下金色的轨迹。林风已提着脉晶网冲下石崖，网在空中展开，如一面流光溢彩的盾，硬生生撞进虫云边缘，黑气与金光碰撞的瞬间，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是蚀脉虫被脉晶粉灼伤的声音。
凌辰带着阿禾钻进界纹形成的光道，两侧的草木飞速倒退，叶片上的脉纹与界纹共振，发出细微的鸣响。守脉杖不断敲击地面，每一次落下，都有新的界纹分支破土而出，在万虫渊外围织成更密的网。“到了，”他按住阿禾的肩，示意她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你看那片黑色的泥潭，表面有气泡往上冒，边缘的草全枯成了灰——虫母巢就在下面。”
泥潭中央的气泡破裂时，会溢出暗红色的黏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阿禾举起脉气镜，镜中映出泥潭下蠕动的黑影，密密麻麻缠成一团，偶尔有几只蚀脉虫冲破泥面，刚展开翅膀就被界纹的金光烧成灰烬。“比守脉册上画的大太多了，”她小声说，“这哪里是巢，简直是座地下宫殿。”
凌辰从怀中掏出灵墟老者留下的玉简，用守脉杖在泥边画了个圈，圈里立刻浮现出阵图的虚影。他对照着虚影调整站位，守脉杖与地面呈四十五度角时，玉简突然发烫，上面的古篆一个个浮起，贴在界纹上——正是弥补九死虫阵缺陷的“托”字纹。“找到了，”他眼神发亮，“虫母巢的核心在正南方向三丈深，那里的蚀脉虫最密集，也是阵眼所在。”
话音未落，林风的呼喊从虫云方向传来：“凌辰哥！虫云在分裂，有一部分绕去后面了！”
凌辰抬头，只见虫云如被刀切开，灰黑色的部分朝着共鸣碑方向飞去，金色的界纹在那一侧明显薄弱些。他立刻捏碎一块脉晶，晶粉融入界纹，金光顿时暴涨，暂时挡住了虫云的去路。“阿禾，你带蜂群去支援林风，用脉晶粉强化网子的防御，”他将玉简塞进她手里，“这上面的阵图能暂时稳住界纹，快！”
金蜂群再次化作洪流，阿禾的身影在蜂群中若隐若现，很快与林风的脉晶网汇合。凌辰深吸一口气，守脉杖刺入地面，百里界纹如回应召唤的龙，朝着泥潭聚拢，在表面形成一个旋转的旋涡。他知道，独自面对虫母巢太过冒险，但界纹已成，共鸣已生，此时退缩，只会让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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