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乔云彻底疯了。
她白天对着窗户哭喊，晚上就用头撞墙，嘴里反复念叨着“放我出去”“他会等急的”。
宋念薇吓得不敢回家，我直接送她出国读书，这孩子知道太多了也不好。
而且其他有钱人的孩子都是要出国留学的，这样别人就会觉得宋家没有什么经济危机，还能支付起一个留学生。
可是情况没那么简单，念薇的学费加重了我的负担。
有天夜里，我听见乔云在房间里唱歌，唱的是我们刚结婚时她最喜欢的歌，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可那点转瞬即逝的心软，很快又被恨意和恐惧取代。
不能放她走。
绝对不能。
就算是互相折磨，也要把她困在这牢笼里，陪着我一起烂在宋家的废墟里。
……
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那天，我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一堆催款单，连抽烟的力气都没有。
没有乔云的人脉托底，那些之前围着我们转的合作方全变了脸，要么撤资，要么逼债，偌大的宋家公司，转眼就成了风雨里的破船。
我实在凑不出宋念薇的下一季度学费，只能硬着头皮给她打了电话。
电话里我没说公司要垮，只说“家里有点事，你先回来一趟”。
她倒是听话，没几天就拖着行李箱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皱起了眉，大概是听见了乔云在房间里含糊的歌声。
“爸，妈怎么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安，眼神扫过客厅里落的灰尘。
佣人早就因为欠薪走了，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我心里一紧，赶紧拉着她往书房走，避开乔云的声音：“你妈她……本来精神就不太好，之前总跟我吵架，工作上也净帮倒忙，好些重要的合作都被她搅黄了。”我刻意叹了口气，装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公司就是这么亏下去的，我实在撑得太累了。”
宋念薇愣了愣，眼里的不安渐渐变成了同情，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爸，辛苦你了。我就说妈之前总怪怪的，没想到……”她顿了顿，又说，“那我不回去读书了，留下来帮你吧，就算不能做什么，也能陪着你。”
我心里暗喜，嘴上却假意推辞：“不行，你好不容易出去，怎么能回来？爸再想想办法。”
“别想了！”她打断我，语气坚定，“家里都这样了，我哪能安心在国外待着？妈那边……我们送她去疗养院吧，这样也能有人照顾。”
我立刻点头答应：“还是你懂事，真是爸的好女儿。”其实我早想把乔云送走了，她疯疯癫癫的，看着就心烦，送进疗养院还能省点麻烦，也省得她再乱喊乱叫，坏了我的事。
当天下午，我们就联系了一家偏僻的疗养院。
把乔云送上车时，她突然清醒了一瞬，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嘶吼道：“宋城！你这个骗子！是你毁了一切！”我吓得赶紧甩开她，催着司机开车。
宋念薇站在我身边，皱着眉说：“爸，妈她……真的好可怜。”
我拍了拍她的头，语气沉重：“没办法，她这病早就有了，我们也是为了她好。以后家里和公司，就靠我们父女俩了。”
看着她深信不疑的样子，我心里没有半点愧疚，只觉得松了口气。
把所有责任推给一个疯女人，再靠着女儿的懂事撑场面，这大概是我能想到的，最体面的自保方式。
我甚至盘算着，等熬过这阵子，再找机会把公司仅剩的资产盘活，哪怕只剩空壳，也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宋家彻底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