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娇祁在警局门口站了许久，晚风掀起她素黑的衣角，指尖将手机壳捏得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有恨，有痛，还有一丝早已被现实碾碎的、可笑的念想。
推开门，刑侦大队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往的碎片上。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宋城蜷缩在椅子上，头发凌乱如枯草，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可当他抬眼看见宋娇祁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祁祁，我的祁祁！”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撞在桌沿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声音嘶哑却带着刻意的急切，“你终于来了，快，快跟警察说，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是被逼的啊！”
他扑到铁栏前，双手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泪鼻涕混着往下淌，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真会心软。
“那些高利贷的人。”他哽咽着，肩膀剧烈地耸动，“他们说，我不还钱，就把你和念薇都抓走，爸爸怎么能让你们出事？你是爸爸从小疼到大的女儿，念薇也是……我实在没办法了啊。”
宋娇祁站在离铁栏三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看着他脸上虚假的泪痕，看着他那双试图用父爱蒙混过关的眼睛。
“你说你是被逼的？”
宋娇祁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锥，戳破了宋城的伪装。
宋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是，全是他们逼的。”
宋娇祁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宋城的心上。
“你说你疼我，疼念薇？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奶奶为什么昏迷？你为什么拼命阻止调查原因？奶奶去世，你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送她最后一程，而是保险金到没到账。”
宋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奶奶她……她躺在病床上六年，活着也遭罪，我只是想让她走得安详点，也给你们留条活路啊，我真的没想害她，她是我亲妈，我怎么舍得？”
宋娇祁站在铁栏前，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刺向宋城。
“你说你没想害她？”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那是你亲生妈妈！”
宋城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取代。
“够了！”他突然暴吼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困兽，猛地撞向铁栏，手铐“哐当”作响，“我养了她六年，整整六年！她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我每天累死累活给她请护工、买药。她躺在那里，像个活死人，榨干我的钱，榨干我的命！”
他喘着粗气，唾沫星子喷在铁栏上，眼神凶狠得吓人：“她早就该死了！活着就是浪费。我杀她，是帮她解脱。也是帮我自己解脱！你们凭什么怪我？”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审讯室里炸开。
宋娇祁不知何时已冲到铁栏前，隔着栏杆，用尽全身力气扇了他一巴掌。
她的手在抖，眼眶却红得滴血。
畜生！”宋娇祁的声音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和恨，“你根本不配为人，更不配做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