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黑石山深处走得越远,周遭的诡异便愈发刺骨。原本稀薄的灰色魔气,此刻已浓稠如墨汁,黏腻地缠在众人护体灵光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灵光边缘竟被啃噬得微微泛白;光线被魔气彻底阻隔,四周昏沉如暗夜,唯有慧明法师周身的淡金佛光,像一盏不灭的灯塔,驱散着窒息的黑暗,勉强开辟出仅容数人并行的清净路径。
“跟紧些,莫要踏出佛光半步。”慧明的声音依旧平和,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他手中乌木念珠捻动的速度悄然加快,口中低沉的梵唱从未停歇,一个个米粒大小的“卍”字金光从唇齿间溢出,融入周遭佛光,将这方寸安宁的屏障加固得愈发稳固,抵挡着魔气的持续冲击。
顾思诚等人紧随其后,神经绷得笔直。赵栋梁周身隐有赤芒流转,“烈阳刀”虽未出鞘,至阳至刚的刀意却已弥漫开来,如同蛰伏的火山,对阴邪魔气有着天然的压制力;楚锋目光锐利如鹰,“星辰剑”未显灵光,却已引动丝丝星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视线扫过每一处黑石缝隙,锁定着可能出现的异动;林砚秋指尖夹着三张清心破障符,符箓上的纹路随灵力流转,随时准备应对魔音或幻象;周行野则脚踏大地,土系神识悄然探入地底,默默感知着地脉的细微波动,警惕魔阵节点的突袭。
“呜——!”
一声凄厉的尖啸陡然从左侧魔气浓雾中炸开,伴随着腥臭的阴风,一道黑影快如闪电,直扑队伍侧翼的楚锋!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形似猎豹的妖兽,通体覆盖着泛着幽光的黑色鳞甲,双眼赤红如血,獠牙外露,显然已被魔气彻底侵蚀。
楚锋的反应快得惊人,尖啸响起的瞬间,“星辰剑”已然出鞘!
“锵!”
清越的剑鸣刺破魔气,一点寒星骤然亮起,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点在魔豹眉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魔豹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赤红眼眸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被剑尖蕴含的星辉之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入浓雾中,再也没了动静。
“是二阶巅峰的影纹豹,被魔气侵蚀后,速度与凶性至少翻了一倍。”楚锋收剑入鞘,语气冷静得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蝼蚁,目光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魔豹冲出的方向。
慧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楚施主剑心通明,出手精准果断,贫僧佩服。”他方才并未出手,一是信得过楚锋的实力,二也是想借机观察昆仑传人的手段,此刻见其战力不凡,心中对这临时同盟更添了几分底气。
顾思诚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穿越前养成的思考习惯,此刻脑海中的光屏飞速刷新着数据:“当前魔气浓度较此前提升37%,已具备主动侵蚀性与轻微致幻效果;魔化生物出现,说明污染源已能直接影响本土生灵。按能量衰减模型逆向推算,魔气源头应在三公里范围内,且大概率藏于地底。”
这番判断,与周行野感知到的“地脉灵气向地底汇聚”、慧明“佛心感应到的地底污秽核心”完全吻合,众人心中皆有了明确方向。
继续前行的路上,又遭遇了几波魔化妖兽袭击:有体型暴涨的魔化山狼,有吐着毒信的魔化巨蟒,甚至有一次从地底钻出数只布满粘液的触手状魔物,试图缠绕众人脚踝。但这支佛道组成的队伍,配合得愈发默契——慧明的佛光普照,净化周遭魔气,让妖兽攻势减弱;赵栋梁“烈阳刀”横扫,烈焰刀气能一次性清除大片低阶魔物;楚锋“星辰剑”精准点杀,专挑妖兽或魔物的核心下手;林砚秋以清心符护住众人心神,周行野则催动土系灵力,加固地面,防止地底魔物突袭,效率极高。
一炷香后,前方地形骤然开朗,一个被环形山壁包围的隐秘山坳出现在眼前。山坳入口处的空气微微扭曲,若不仔细探查,极易被当作魔气干扰的幻象忽略过去。
“是隐匿阵法。”林砚秋轻声开口,她对能量纹路的敏感度远超旁人,“阵法手法粗糙,顶多算低阶,但借助此地浓郁魔气,隐匿效果倒是比寻常阵法好上几分。”
慧明上前一步,双手合十,低诵一声“阿弥陀佛”。随即指尖凝聚出一粒纯粹的金色佛光光点,屈指一弹,光点如流星般撞向那扭曲的空气。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眼前的景象一阵晃动,那层无形的遮蔽像帘幕般被掀开,山坳内的真实景象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一个深不见底的天然洞穴入口,黑黢黢如巨兽张开的血口,浓郁得化不开的魔气正从中源源不断涌出;洞口周围,插着五面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小旗,旗面无风自动,隐隐形成一个简易阵法,正将地底淡黄色的地脉灵气强行抽出,与魔气混合后,一同注入洞穴;而在洞口之外,三名身着黑袍、面容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修魔者,正呈三角之势盘膝而坐,将自身魔力不断注入中央那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晶体阵盘,阵盘上方,一股混杂着大地灵韵与污秽魔能的暗色能量流,正被不断提纯、压缩。
“果然是‘吸灵蚀脉阵’!”慧明眼中厉色一闪,语气带着凛然怒意,“竟以此阵污秽我恒洲灵脉,断我人族根基,其心可诛!”
三名修魔者显然没料到行踪会突然暴露,阵法被破的反噬让他们身形齐齐一颤,嘴角溢出黑血。为首一人猛地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闪烁着残忍红光的眼睛,嘶声怒吼:“秃驴!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散修,竟敢坏我圣教大事!”
“邪魔外道,也配谈‘圣教’二字?”慧明收起慈悲之相,取而代之的是金刚怒目。他深知“吸灵蚀脉阵”运转越久,灵脉受损越重,此刻必须以雷霆手段打断阵法,当即双掌合十,随即猛然向前推出,“大悲咒·梵音破障!”
轰!
一道凝实的金色洪流,由无数细密梵文组成,如决堤江河般涌出,带着洗涤世间污秽的磅礴意志,径直轰向黑色晶体阵盘。金光所过之处,浓郁魔气如滚汤泼雪,瞬间消融溃散,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拦住他!”为首修魔者厉喝,三人同时催动魔功,滚滚黑烟从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三面布满骷髅纹路的厚重盾牌,层层叠加,试图阻挡佛光洪流。
可佛门神通本就克制魔功,金色洪流撞击在骷髅盾牌上,“嗤嗤”的腐蚀声瞬间响彻山坳,盾牌表面黑烟翻滚,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动手!”顾思诚的命令简洁有力,没有半分拖沓。
几乎在他开口的瞬间,赵栋梁便化作一道赤色闪电,暴射而出!“烈阳焚天!”“烈阳刀”出鞘,不再是此前的点点火星,而是化作一道横贯数丈的炽热刀芒,如九天落下的火焰瀑布,带着焚尽八荒的酷烈,直劈左侧那名修魔者。刀芒未至,灼热的气浪已将对方周围的魔气蒸发,逼得那修魔者脸色骤变。
楚锋的身影则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点点冰冷的星辉便如疾风骤雨,笼罩了右侧的修魔者。他的剑不快,却带着绝对的精准,每一剑都指向对方魔力运转的节点与必救之处,逼得那修魔者手忙脚乱,根本无法支援同伴。
周行野也低喝一声,双掌重重按向地面:“地脉束缚!”那名居中、正全力抵挡慧明佛光的修魔者头领,脚下地面突然变得如泥潭般粘稠,两只由坚实泥土凝聚而成的大手猛然探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虽无法真正困住一名金丹期修魔者,却也迟滞了他半息,足以让其心神微分。
林砚秋则玉指轻拂腰间“醒魂钟”的钟绳,没有发动攻击,而是辅助支援:“清音涤心!”一道柔和清澈的音波扫过全场,己方众人只觉精神一振,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半分;而三名修魔者却感到心神烦恶,魔功运转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