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沉闷的、不算响亮，却清晰地传遍全场的声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徐飞鸿这位刚刚还义正言辞、扮演着“学术警察”的省城权威，双腿一软，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整个人重重地、狼狈不堪地，跌坐回椅子里。
那不是落座。
那是崩塌。
是一个时代，在一个更伟大的时代面前，可笑的、屈辱的、无法挽回的崩塌。
视频播放完毕。
巨大的幕布，重新归于黑暗。
但整个报告厅，依旧鸦雀无声，仿佛所有人的灵魂，都被留在了刚才那场持续了十五分钟的神迹之中。
苏奇平静地关掉视频。
他拿起话筒，目光转向第一排那位早已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呆若木鸡的徐飞鸿教授。
“徐教授。”
苏奇的声音，清晰，冰冷，像最终的审判之锤。
“请问，我这份‘原始资料’。”
“能回应您的质疑了吗？”
徐飞鸿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如石。
苏奇那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问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将他所有的尊严和权威，瞬间击得粉碎。
他想反驳。
他想咆哮。
他想用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学术地位，将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碾压。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干涩，滚烫，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那件意大利定制西装，此刻变成了一件束缚着罪人的囚服，紧得让他喘不过气。
全场那几百道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震惊。
有鄙夷，有嘲弄，有幸灾乐祸，更有来自同级别对手那毫不掩饰的、看小丑般的怜悯。
这些目光，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脸上，扎在他的心上。
将他那层名为“权威”的皮肤，一片片活剐下来，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名为“愚蠢”的内里。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疯狂回响着高凡之前那些信誓旦旦的汇报。
“老师，他就是运气好！”
“那台手术偶然性太大，不可复制，根基不稳！”
“他就是个哗众取宠的赌徒！”
赌徒？
徐飞鸿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一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轰然引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两把淬毒的刀，死死地、恶狠狠地，射向了身旁早已面如死死灰的高凡！
高凡！
都是因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是他的嫉妒，他的谎言，他那可笑的私心，将自己一步步推上了这个公开的、万劫不复的行刑台！
“我……”
徐飞鸿嘴唇颤抖，终于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空。
那股支撑着他站立的、名为“骄傲”的脊梁骨，被那段十五分钟的视频，彻底打断了。
再也……撑不住了。
他和他的学生高凡，在这一刻，成为了这场顶级学术盛宴上，最滑稽、也最可悲的注脚。
一个笑话。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这掌声，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涟漪。
“哗啦啦——”
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掌声，从报告厅的四面八方轰然响起！
那些之前担忧的、看热闹的、中立的专家们，此刻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最热烈的方式，向台上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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