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大主任沉默了。
他看向远处那个还站在发言席旁，像一尊失败雕塑的年轻人。
“他只是个规培生。”外科大主任淡淡地开口。
“所以，才更难得。”宁薇回应。
外科大主任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宁薇的肩膀：“去忙吧。”
宁薇微微躬身，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没有再看苏奇一眼。
……
值班室的床上，苏奇坐着，疲惫和绝望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拿起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会诊记录。
上面“维持原判，姑息治疗”的黑色宋体字，像一张冰冷的、嘲讽的鬼脸。
【能量槽：20\/200。】（能量点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动恢复，只是时间很慢）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高强度的精神对抗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能量储备消耗殆尽。
他甚至没力气再启动一次透视，去看看那个老人身体里的病灶。
口袋里空空如也，连一块巧克力的碎屑都没有。
他输了。
他没有证据。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源自那个无法解释，无法向世人证明的系统。
在冰冷的、只认证据的现实面前，他的“神迹”，一文不值。
手机震动起来，是“医海无涯回头是岸”的群聊。
【李有才：苏仔！你还好吗？别被那帮老顽固气坏了！大不了不干了！咱们自己开医院！】
【孙悟韬：就是！妈的，我早就说这帮老古董，就知道抱残守缺！完全不讲道理！】
【赵砚修：@苏奇，别听他们瞎说。苏奇，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苏奇看着屏幕上的消息，眼神空洞。
他还能怎么办？
会诊结果已定，院长的态度已定，那个可怜的老人，即将被推上化疗这条不归路。
他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那个没能救回来的大巴司机。
这个即将被误诊“杀害”的老人。
一张张绝望的脸，在他脑海中交替闪现。
不。
不能放弃。
他看见了真相，就绝对不能让它被谎言和傲慢所埋葬。
他必须找到证据！
但怎么找？
他没有权限，没有资源，没有人相信他。
苏奇猛地睁开眼睛，一道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想起来了。
系统最后的诊断提示是——“胃壁嗜酸性肉芽肿（寄生虫性）”！
寄生虫！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冲向值班室那台破旧的电脑。
他要查资料！
查阅全世界所有关于胃壁寄生虫感染的罕见病例文献！
他要找到一个，能被所有人看见的，能撬动整个“金标准”的，突破口！
办公室外，高凡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推了推眼镜，冷冷地看着苏奇值班室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苏奇，挣扎吧。
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你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