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肝切除手术中对张国栋近乎“指导”般的提醒。
再到今天，这台石破天惊、颠覆全院的手术。
不对劲。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一个多月前，苏奇还只是个在主任面前大气都不敢喘、连缝合都手抖的规培菜鸟！
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脱胎换骨，成为连外科大主任都心甘情愿给他当助手的“天才”？
顿悟？开窍？
狗屁！
医学是科学，不是神话！
高凡那属于学霸的逻辑大脑在高速运转，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救死扶伤，而是为了寻找一个足以毁灭对手的致命破绽。
除非……
除非他有某种见不得光的秘密！
高凡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冷、锐利。
今天，本该是他高凡，站在那个万众瞩目的手术台上。
本该是他，接受院长的赞誉和全院的崇拜。
是苏奇！
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巴佬，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卑鄙方式，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手术台上，他已经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苏奇那手鬼神莫测的“膜解剖”技术，是他穷尽一生都可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既然正面战场打不赢……
那就从背后下手。
高凡缓缓推了推脸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怨毒与嫉妒，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奇，你手术做得再好又怎么样？
医院，可从来不只有手术台。
医疗流程、病历文书、医患沟通、用药规范……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埋着能让你万劫不复的地雷。
他刚被破格提拔，一步登天，根基不稳，必然会接手大量繁琐的临床和行政工作。
他一个刚刚跳过住院医阶段的人，面对这些，必然手忙脚乱。
这就是漏洞。
是足以致命的漏洞！
高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智性的弧度。
他要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收集苏奇所有的“黑料”，等待那个能将猎物一击毙命的破绽。
他要做的，不是愚蠢的正面冲突，而是暗处的精准狙杀。
比如，苏奇现在声名鹊起，手术量必然暴增。
手术越多，文书工作就越繁重。
他只要“热心”地帮那些崇拜苏奇的实习生、规培生“把关”病历。
在某个术后恢复记录里，悄悄加上一句“患者自述有xx药物过敏史”，再在另一份病程记录里删掉。
又或者，在某张不起眼的长期医嘱单上，将停药日期“无意”中写错。
不需要下毒那么愚蠢。
只需要制造混乱，制造矛盾，制造一个又一个微小的、看似无伤大雅的程序错误。
一次，两次……
当这些“疏忽”累积起来，被他“无意”中捅到医务科。
一个“不严谨、不负责、好大喜功”的标签，就会在院领导心中牢牢扎下根。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后续。
他可以动用自己在省城医学院老师的关系，联系几个熟悉的医疗自媒体。
不需要指名道姓。
只需要精心炮制一个“江城某医院青年医生为博出位，罔顾风险进行高难度手术，术后管理混乱，隐患重重”的故事。
再配上几张断章取义的病历截图。
舆论的火，一旦烧起来，可就由不得苏奇自己来灭了。
高凡直起身，抽出纸巾，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关节上的血迹。
他脸上的疯狂与嫉妒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学者的冷静，和棋手的算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推开楼梯间的门，重新走入光亮之中。
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温和谦逊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阴暗角落里嘶吼的野兽，从未存在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