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薇指着脑部活跃区域的热成像图，
“十分钟前，魏将军脑内过量的多巴胺主要集中在边缘系统和前额叶，那是负责情绪和幻觉的区域，所以他会发狂、认不出人。”
宁薇的手指滑向另一块区域——纹状体。
“但现在，随着这种高强度的肌肉运动，苏奇强行迫使大脑将多巴胺泵入了运动回路。就像是……”
宁薇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就像是洪水来了，他没有堵，而是挖了一条渠，把洪水引到了干旱的农田里。”
钱立群张大了嘴巴。
把致病的幻觉能量，转化为复健的动力？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病房内。
“一百零五！”
魏振国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刚剃光的头皮流进眼睛里，刺痛，但他眨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小臂肌肉已经开始充血、肿胀，那是乳酸堆积的信号。
常人做到这一步，早就因为疼痛而停下了。
但魏振国感觉不到疼。
多巴胺风暴屏蔽了痛觉神经，在他的意识里，这一箱“引信”如果装不完，阵地上的机枪就会卡壳，战友就会死。
“换手。”
苏奇下令，
“左手协助固定，右手继续。”
“是！”
没有任何废话。
二十分钟后。
握力计的弹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魏振国的右手还在机械性地收缩、张开。
那一层刚长好的“森林”，正在这种近乎自虐的训练中，疯狂地扎根、蔓延。
神经突触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速度在连接。
“引信任务完成。”
苏奇看了一眼满身是汗的老人，没有让他休息的意思。
他走到床尾，指着那台特制的下肢康复踏步机。
在全息投影中，那不再是一台机器。
那是一条泥泞不堪、积满雨水的交通壕。尽头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侦察连回报，3号高地弹药告急。”
苏奇的神色严峻，甚至带着一丝焦急，
“那边的路被炮火炸断了，车上不去。首长，你带队，把这批弹药背上去。”
魏振国猛地抬头，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
“给我包！”
苏奇递给他一个原本用于负重训练的沙袋背心，五公斤重。
魏振国一把抓过来套在身上，挣扎着要下床。
护士长在外面看得惊叫出声：
“苏医生！他刚做完手术还不到两天！不能负重下地啊！”
苏奇充耳不闻。
他扶住魏振国，把老人的双脚放进了踏步机的脚踏里。
“路不好走。”苏奇在老人耳边低语，“全是烂泥。”
“就没有老子走不通的路！”
魏振国咬着牙，双腿发力。
踏步机的履带开始转动。
一步。
两步。
老人的双腿在颤抖。
帕金森导致的肌肉萎缩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在幻觉里，这是因为他在没过膝盖的泥浆里跋涉。
“快点！再快点！”魏振国对自己吼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