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嫣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中醒来的。
灵魂仿佛被掏空,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跋涉,每一寸意识都透着疲惫。但与之相对的,是身体被妥帖安置的温暖,以及萦绕在鼻尖的、清浅而熟悉的冷冽气息,像是雪后松林,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
她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线条冷硬流畅的下颌。她怔了一下,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才看清自己正被仙尊沈妄打横抱在怀中。他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中式长衫,步伐平稳地走在花店一楼,正要将她送往二楼的卧室。
而魔主沈妄,则沉着脸跟在一步之外,那双总是燃烧着桀骜火焰的金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见她醒来,瞳孔微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薄毯。
星际皇帝沈妄走在最前面,他已恢复了那身笔挺的西装,无形的力场为他推开前方的一切障碍,他并未回头,但虞嫣左手腕上的监测手环微微震动了一下,显示生命体征数据已恢复正常区间。
没有言语,没有询问。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虞嫣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仙尊沈妄似乎有所觉,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低头看了她一眼,那清冷的眸光深处,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说话。
她被轻柔地放回二楼的床上,身下的安魂阵依旧散发着令人心安的光芒。仙尊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动作略显生疏,却足够谨慎。
魔主沈妄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忽然转身下楼,片刻后,端着一杯温水回来,粗声粗气地递到虞嫣嘴边:“喝!”
虞嫣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干灼的喉咙得到滋润。她抬眼看向魔主,想道谢,却见他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只是硬邦邦地丢下一句:“……好好休息!”便又转身出去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烫伤他。
星际皇帝沈妄则留在楼下,虚拟光屏再次亮起,但他这次处理的不再是作战数据或监控画面,而是……一系列关于灵魂创伤后期调理的、极其详尽的方案,从能量摄取到精神放松,事无巨细。
接下来的两天,花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养”模式。
虞嫣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与半梦半醒间度过。灵魂的创伤需要时间来愈合,那种源自本源的虚弱感并非外力可以迅速弥补。
而三位大佬,则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又无比细致的方式,接手了她的一切。
仙尊沈妄负责她的“药膳”。他不知从何处寻来各种温和滋补的灵植仙草,以自身仙力小心炼化,剔除所有霸道药性,只留下最精纯的生机之力,融入清粥小菜之中。他依旧沉默寡言,但每次送餐进来,都会静静停留片刻,确认她无恙后才离开。
魔主沈妄包揽了“安保”和……“娱乐”?他几乎寸步不离花店,将外围的魔阵反复加固,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他警惕的审视。在虞嫣清醒的短暂片刻,他会别别扭扭地丢给她一些东西——有时是一块触手温润、能宁心静气的魔界暖玉,有时是一本他从某个角落翻出来的、画风奇特的凡间漫画书,美其名曰“给她解闷”。
星际皇帝沈妄则成了她的“健康顾问”。监测手环24小时不间断地记录着她的各项生理指标和灵魂波动,并据此调整安魂阵的强度和环境参数。他甚至根据数据库里的信息,在花店内模拟出最适合灵魂恢复的光照、湿度和背景音波。
他们之间依旧很少交流,偶尔的对话也仅限于必要的沟通。但那种剑拔弩张、互相提防的气氛,却悄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建立在共同经历生死危机后的、微妙的默契与……容忍。
例如,当仙尊熬的灵粥被魔主嫌弃“清汤寡水”时,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冷眼相对,只会淡淡回一句:“她虚不受补。”而魔主虽然不满,却也不会再强行塞给她那些大补的魔界食材。
又例如,当皇帝调整环境参数时,仙尊和魔主会暂时收敛自身外放的气息,以免干扰到设备的精确运行。
这种变化,虞嫣清晰地感受到了。她躺在床上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没有“虚无之影”的威胁,此刻的场景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三天,虞嫣的精神好了一些,能够下床短暂活动了。她慢慢走下楼梯,发现花店一楼竟然被打扫得焕然一新,甚至比她自己打理时还要整洁。摔碎的花瓶早已不见,货架上的花卉被重新整理过,娇艳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