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蚀岩林的怪啸声仿佛成了背景音，虞嫣和墨菲斯隔着数丈距离，在石柱顶端对峙。空气凝滞，只有那枚冰冷的指引石在虞嫣掌心散发着微弱的不祥波动。
“寂灭之喉位于嚎哭深渊的最底层，是上古时期一场大战留下的伤痕，空间结构极其不稳定，充斥着能将灵魂撕碎的寂灭风暴和各种诡异的时空陷阱。”墨菲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据说，那里也是当年王座力量波及最严重的区域之一，有碎片坠落的可能性最大。”
他顿了顿，观察着虞嫣的神色，继续道：“我有办法避开大部分已知的危险区域，但核心地带需要你的力量。你的那种……净化与生机之力，或许能中和一部分寂灭气息，为我们开辟道路。”
“我们？”虞嫣捕捉到这个词。
“当然。”墨菲斯微笑，“如此险地，我自然不会让姑娘独自冒险。我会带领一支精干的小队与你同行，负责应对物理层面的威胁和探索辅助。你只需要专注于应对寂灭气息和感应碎片即可。”
分工明确，听起来似乎很合理。但虞嫣深知，与墨菲斯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的小队是助力，更是监视和潜在的刀刃。
“找到碎片之后呢？”虞嫣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各取所需。”墨菲斯坦然道，“你需要碎片研究如何拔除‘荆棘之种’，而我……对王座蕴含的法则和知识很感兴趣。我们可以共享信息。当然，如果碎片不止一块，那就更好了。”
他的目标果然是王座的奥秘。虞嫣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我如何确保，找到碎片后，你不会过河拆桥？”
墨菲斯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从容道：“我们可以立下‘灵魂血契’。以魔渊意志为见证，约定在离开寂灭之喉前，不得互相攻击，信息共享。违反者，灵魂将永受魔火灼烧之苦。”
灵魂血契，是魔渊一种极其严厉的契约，约束力极强。墨菲斯提出这个，似乎确实展现了一定的“诚意”。
但虞嫣并未立刻答应。她沉默着，大脑飞速权衡利弊。
去寂灭之喉，危险至极，但有可能找到解决“荆棘之种”的方法，并摆脱对魔主势力的依赖，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与墨菲斯合作，是与危险共舞，但眼下，他似乎是最了解王座秘密，也能提供进入寂灭之喉途径的人。
留在营地，看似安全，实则被动。魔主状态不稳，外部强敌环伺，“荆棘之种”更是悬顶之剑。一旦魔主彻底倒下或“种子”爆发，她将毫无反抗之力。
两害相权……
虞嫣抬起头，目光直视墨菲斯那深不可测的紫色瞳孔：“血契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血契内容需加上，若你方主动泄露我的行踪或力量秘密给第三方（包括裂骨氏族等），契约即刻作废，并承受反噬。”
墨菲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合理。可以。”
“第二，行动期间，若遇到不可抗危险，我有权优先自保，无需顾及你的小队。”
墨菲斯笑了笑：“这是自然。在寂灭之喉，自保是第一位的。我同样会如此。”
条件谈妥，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墨菲斯取出了一张古老的、不知由何种皮革制成的卷轴，上面用暗红色的血液绘制着繁复的符文。他划破指尖，滴下一滴紫色的血液在卷轴中央，然后看向虞嫣。
虞嫣依样画葫芦，逼出一滴蕴含着“生灭源炁”的鲜红血液，滴落在墨菲斯那滴血液旁边。
两滴血液接触的瞬间，卷轴上的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将两人的血液吸收、融合，最终化作两道细小的血色符文，一闪而没，分别融入虞嫣和墨菲斯的眉心。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约束感瞬间笼罩了虞嫣的灵魂，她知道，血契成立了。
“合作愉快，虞嫣姑娘。”墨菲斯收起卷轴，笑容真诚了几分，“三日后，还是此地，我们出发。”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在石林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