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岭深处，一处隐蔽性尚可但绝非久留之地的山坳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周卫国和他手下的弟兄们，或坐或卧，个个面带疲惫，衣衫褴褛，许多人身上还带着绷带，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空气中除了汗臭和血腥，更浓的是弹药即将耗尽带来的绝望。
几挺作为核心火力的歪把子机枪被拆开保养，旁边堆着的子弹盒却已见底。战士们手中老套筒、汉阳造的枪膛里，也剩不下几发子弹。缴获的几箱鬼子手雷，更是被当成了最后的保命符，轻易不敢动用。
周卫国靠在一块岩石上，那件抢来的鬼子皮夹克多了几个破洞，脸上被硝烟和汗水糊得黢黑，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凶狠，像极了被困在陷阱里却不肯低头的孤狼。他手里攥着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却没什么胃口。
“大哥，东面山梁又发现鬼子探子，看架势，至少又是一个中队摸上来了。”二当家凑过来，声音嘶哑，“弟兄们……子弹快打光了，干粮也撑不过两天。再不想办法，咱们真要被包了饺子……”
周卫国没说话，只是狠狠咬了一口饼子，嚼得咯吱作响。他何尝不知道处境危急？筱冢这次是下了血本，调动了附近能调动的所有兵力，像梳子一样反复梳理这片山区。他们虽然仗着地形熟悉和一股狠劲周旋了几天，也敲掉了不少鬼子，但敌人太多了，杀不胜杀，包围圈越来越紧。
“他娘的……”周卫国低声骂了一句，心头涌起一股无力感。他不怕死，从拉起队伍跟鬼子干的那天起，他就没想过能善终。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被耗死在这山沟里，更不甘心还没看到太原光复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负责在高处放哨的弟兄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大哥！大哥！来了！咱们的人来了！”
“什么？”周卫国猛地站起身，所有疲惫的土匪们也瞬间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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