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步冲进屋子，脚步踉跄却不肯停下，手指伸得笔直。
“你绝对是故意的！你等着，我去告诉夫人，让她把你扫地出门！”
“姐姐现在这副样子，怕是不能伺候夫人了。那夫人总得另找人顶缺吧？新来的丫鬟脾气咋样，我可说不准，万一比我还难处，你说怎么办？”
慧湘说着，慢悠悠坐下，动作不紧不慢。
“那是夫人的东西，你算哪根葱敢动！”
荷香伸手就抢，指尖刚触到杯壁。
慧湘手腕轻轻一抖，滚烫的茶水全泼在她身上。
天热穿得薄，外衫单薄贴身。
茶水直接浸进衣裳，贴在皮肤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小腹，一阵钻心的疼直冲脑门，荷香惨叫出声。
话音未落，嘴就被捂了个严实。
慧湘贴上前，脸几乎挨着她的脸，笑眯眯看着她。
“姐姐，你说咱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吵吵嚷嚷，惊了夫人清梦，主子一生气，把咱俩一块撵出去，岂不是亏大发了？”
“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咱们都是下人，听命办事罢了，何必闹得这么僵？”
“再说了，我压根没想跟你争什么。做好分内事，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这样。”
“呜……”
荷香眼眶发酸，泪水在眼底打转，眼里全是求饶的意思。
慧湘松开手，又倒了杯茶递过去。
“刚才是我不小心，姐姐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行不行？”
荷香接过杯子，指尖发凉。
可想到顾承煊的吩咐，只能咬牙挤出一句。
“算了，我心宽，不跟你计较。”
“你现在是贴身服侍夫人，可得清楚一点，在这侯府里，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别不懂规矩，不然，哪天丢了命都不知道怎么丢的。”
“话就说到这儿，你好自为之。”
说完，荷香忍着痛在屋里翻找药膏。
她这张脸、这身子，世子爷喜欢得很。
要是留下疤，以后就没用了。
慧湘挑了挑眉，这是在吓唬她？
她心里一转，大概明白荷香背后站的是谁了。
那个人的身份并不难猜。
尤其是在府中这些年来暗流涌动的局面下。
荷香敢这般行事，必然有靠山撑腰。
慧湘迅速在脑中梳理了一遍过往的蛛丝马迹，越想越觉得线索清晰。
可要不要立刻告诉余歆玥，她有点犹豫。
毕竟这事牵扯甚广，一旦说出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万一时机不对，反而打草惊蛇，让对方提早设防。
更何况，余歆玥近日心绪不稳。
若是贸然提及此事，不知会引出怎样的变故。
慧湘瞥了眼正往伤口抹药的荷香，语气平静。
“明白了，多谢姐姐提醒。”
撂下这话，她不再多想，转身爬上床，盖上被子睡了。
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翌日。
四下没人的时候，慧湘凑近余歆玥，声音压得低低的。
讲到最后，她顿住了。
犹豫片刻，她终究还是开口。
“夫人，您心里清楚荷香不是个省油的灯，可您偏偏还留她在跟前伺候。而且……”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慧湘，你只管把自己的差事做好就成了，何必多管这些闲事？”
余歆玥忽然打断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