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左手臂，袖子滑落，露出小臂上红肿的一片皮肤。
“这还是我往外跑的时候蹭到火堆烫的。要是二弟再晚来一步，我现在早烧成了灰！连骨头都剩不下。”
她转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视线落在余歆玥脸上。
“弟妹，咱们之间哪有什么不清不楚？我心里只有明辉哥哥，这一辈子都不会变。你要是不信，我当场撞墙给你看！不用等到明天，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心意。”
她说完就猛地站起身，脚步朝屋内的柱子冲去。
吴氏惊得脸色发白，顾不得仪态，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都闭嘴！”
顾蔚猛地拍桌。
“芝麻大点事，非得闹得鸡飞狗跳！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戏台子吗？一个个都要上台唱一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
“今天这事就这么定了，承煊是去救嫂子，合情合理！火情紧急，救人要紧，谁还能说个不字？谁再多说一句废话，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心里清楚得很，不管有没有猫腻，这事只能这么定。
一旦传出流言，说小叔深夜入嫂嫂卧房。
无论真假，侯府的名声就算毁了。
小叔拼死救嫂，外人听了只会夸他重情重义，谁还能挑出错来？
传出去反而是美谈。
“爹！”
余歆玥咬着嘴唇，嘴角已经渗出血丝。
她的眼睛通红，声音尖锐刺耳。
“心里没鬼，干嘛怕人问？既然坦荡，为什么不敢让人查个明白？为什么要急着定下结论，堵住所有人的嘴？”
她环视四周，见无人接话，心中更是一凉。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没人管的孤女，无依无靠，好欺负，所以你们就随便敷衍我，拿几句糊弄的话打发我？”
她忽然冷笑一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好！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连孩子我也不要了！”
她举起手，狠狠朝肚子捶下去。
“住手！”
顾蔚眼神一沉，厉声喝道：“老二媳妇，做人要有分寸！我儿娶你两年，对你如何，府里上下谁人不知？屋里连个侍妾都没有，样样以你为先，待你不薄！你如今反倒拿孩子来要挟，成何体统！”
“姜莞和承煊打小一块长大，同吃同住，若真有那意思，轮得到你穿这身正妻的衣裳？你别忘了，你嫁进来前，他们之间的亲厚早就是府里公开的事。”
“从前她是表妹，现在她是长嫂。承煊护她，天经地义！你身为弟媳，不应计较，更不该借此生事。”
“你现在有身子，万不可动不动就撒泼。这事我会查，给你一个说法。但不是由你来逼问，也不是由你来定调。和离？休想！”
顾蔚扭头对站在门口的慧湘道：“带她走，回房歇着。让她静一静，别再闹出更多丑事。”
慧湘迟疑了一下，走上前轻轻扶住余歆玥的手臂。
“少夫人，回去吧，夜里凉，您身子要紧。”
余歆玥甩开慧湘的手，站在原地不动。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顾蔚，扫过吴氏，最后停留在姜莞身上。
“若最后没个让我服气的结果，”余歆玥临出门前回头冷笑，“我就去宫里，当面跟陛下聊聊你们顾家的家风！”
她嘴角微微一扬。
很好。
她等的就是这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