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快步迎了上去，从慧湘手里接过余歆玥，低头贴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今儿真是美得晃眼。”
说出这句话时，嘴角翘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蹭地冒出来。
余歆玥眼皮都没抬，极轻微地皱了下眉，顺势把手抽出来，佯怒道：“这么说，我平常就不好看？”
“你呀，总爱把我的话听岔。”
顾承煊手里突然一松，心口莫名咯噔一下。
可瞧见余歆玥脸色平静如常。
他又把那点不适压下去，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上了车，两人面对面坐着。
帘子一落下，外面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顾承煊坐定后整理了下衣摆，目光几次想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又强行收回。
余歆玥压根不想理他。
她记得这辆车是去年新制的。
原本该有两个座位并排，偏偏这一次被改成了对坐格局。
所以刚一上车，她就闭上了眼睛，假装养神。
生孩子这事本就是过鬼门关。
今天还要办这么危险的事，她必须攒足力气。
余歆玥低垂着眼睛，手指紧紧攥住袖口的布料。
她能感觉到腹中一阵阵隐痛传来。
但她不能露出半分软弱。
顾承煊见她这般冷淡，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
反正，她也没几天好活了。
太医说过，她这胎极难平安落地。
母体虚弱，胎儿又偏大，生产时十有八九会出事。
等她一走，他便可迎娶心仪多年的姑娘进门。
对一个快死的人，宽厚点，也不算亏。
他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只要今晚过去，一切都会按计划进行。
马车一停，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
文武百官带着家眷也陆续到场，各自落座。
仆从穿梭其间，端上果品点心。
丝竹声渐起，却不喧闹。
大臣们互相寒暄，女眷们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话题绕不开新晋封的贵人和最近的宫中传闻。
而落在余歆玥身上的目光五花八门。
有人羡慕她得夫君专宠，有人说她命薄福浅。
更有几位老夫人悄悄摇头。
在这些女眷眼里，丈夫答应一辈子只娶一个，简直是做梦都想要的福分。
年轻姑娘们偷偷打量顾承煊，眼中闪烁着憧憬。
若能嫁得如此郎君，哪怕无子无宠也甘愿。
可这份誓言是拿满门性命换来的。
她们心里再不甘，也只能认命。
“太后到！皇上到！皇后到！”
一道尖嗓子响起，全场立刻跪倒一片。
“都起来吧，今日是家宴，不用拘束。”
皇帝萧肃晋站在高处开口。
他穿着玄底金纹的龙袍，肩背挺直。
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他比几个月前又瘦了一圈。
“谢陛下。”
众人起身归位。
萧肃晋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余歆玥身上。
见顾承煊对她关怀备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一直担心顾承煊会对余歆玥不利。
毕竟余家覆灭与朝廷脱不了干系。
如今看来，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这些年边疆一直不太平，战事不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