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炭火烧得旺，她却觉得比塞外的雪夜还要冷。
那一刻，她原本还想偷偷去见一见旧友的心思，彻底凉透了。
这次宴会她敢出手，其实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态。
她赌云霜心底还存着一点旧情，会像小时候那样拉她一把。
可她更清楚，若不试一次，妱妱日后必遭更多算计。
幸好，她赌赢了。
“唉……”云霜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余歆玥一旦拿定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行吧行吧，你们的事，我自己也管不了那么宽。”
她顿了顿，抬手摸了摸额角的一缕碎发，神色柔和了些。
“我知道你心里有计较，也不容易。但总归要为自己活一回，别什么事都扛着。”
她转头又笑眯眯地对着余妱。
“我们家妱妱可不能跟你娘学这么犟，以后要是看中哪个小公子，一定要偷偷告诉姨母，让姨母帮你把把关。合心意的，我就做主给你们办喜事！”
余妱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认真。
“真的吗？那我要先记下来，将来好去找姨母兑现。”
“当然真的！”
云霜笑着点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好呀，皇后姨母！”
余妱心念一动，小手还不安分地拽了拽云霜袖子。
“哎哟喂，这小机灵鬼，太招人疼了！”
云霜虽听不见小姑娘心里怎么想。
可看她笑得欢快，小手乱扯自己衣服，早被逗得眉开眼笑。
她低头看着余妱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
顺手就把脖子上挂着的金项圈解了下来，塞进余妱小手里：
“先给妱妱一个小见面礼，等回头你出宫的时候，姨母还有更好玩的东西给你留着呢。”
余歆玥刚想开口推辞。
余妱已经小手一伸，紧紧攥住那个金光闪闪的项圈。
“哇！谢谢皇后姨母，这玩意儿可真好看，亮晶晶的太招人稀罕了！妱妱现在就最听你的话啦！”
余歆玥听得直扶脑门。
她看向云霜，眼中带着歉意，又夹杂几分无奈。
这宫里讲究多，忌讳多。
一句话说错都可能惹祸上身。
偏偏余妱年纪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云霜见状，眉眼弯弯地冲她使个眼色，笑出声来。
“瞧瞧，你自己还打算推三阻四，可孩子都舍不得撒手了，多喜欢我给的东西啊。”
余妱仰头看她，笑得更加灿烂，顺势往她怀里蹭了蹭。
话刚落，她看着怀里肉嘟嘟的小团子，心又软成一片，脱口就道：“要不然，让妱妱先在宫里住几天？等过些日子，你再来接她回家？”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在宫中多年，向来守规矩，从未擅自做主留外人在内廷过夜。
但她此刻念头一起，竟觉得合情合理。
她在宫中一向谨小慎微，一举一动都怕惹出是非，连累萧肃晋。
唯独余歆玥面前，屏退左右时，才敢放肆一回，说几句真心话。
宫墙内外是两个世界。
外面有风有雨有人声，而这里只有规制、礼法和寂静。
余歆玥笑着摇头：“皇后说笑了，妱妱到底是特殊身份，留在宫里实在不合适。”
她知道云霜是真心疼爱孩子，也知道她是寂寞久了。
可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让她因一时心软而犯错。
她心里清楚得很。
太后那老狐狸今天没得手，肯定还会整别的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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