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说辞。今汐早习惯了他时不时冒出的、听来像胡话却又莫名有道理的话语，也不深究，只抿唇一笑：“那夫君技艺甚佳。”
“只为你一人画。”林铭低头，吻了吻她发顶。
丫鬟端来热水，二人梳洗完毕。今汐坐在镜前梳头，林铭却不离开，倚在妆台边看她。
“你看什么？”今汐被看得有些羞，手下的动作却依旧优雅，长发如瀑，木梳缓缓滑下。
“看我的夫人怎么这么好看。”林铭说得直白，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早也看不够，晚也看不够。”
今汐嗔他一眼，心里却甜如蜜。她挽发的手顿了顿，忽然问：“看你头发乱的，过来。”
林铭欣然坐下。今汐站在他身后，她以指为梳，理顺他的发。
“好了。”今汐退后一步。
林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拉住她的手：“有劳夫人。作为报答……”他眨眨眼，“今日的小龙包，我来打下手。”
今汐失笑：“君子远庖厨。”
“我不是君子，”林铭理直气壮，“我是你夫君。夫君帮夫人，天经地义。”
他说到做到，当真随今汐去了与房间相连的小茶间——这里设有小炉，可烹茶热点心。林铭挽起袖子，帮着研磨杏仁，虽动作生疏，却学得认真。
“要这般细吗？”他仔细看着石臼里的杏仁粉。
“再细些口感更滑。”今汐在一旁过滤另一份已磨好的粉。
两人并肩忙碌，偶尔手臂相触，相视一笑。阳光完全洒满房间，透过雕花窗格，在地面投下明亮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杏仁的香气，混合着今汐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自制的香露。
小龙包上锅蒸着，林铭洗净手，忽从袖中摸出一个小锦囊。
“给你的。”他递过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今汐擦干手，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珠子不大，但圆润莹白，极为精致。更特别的是，耳坠的托是银丝缠绕成的茉莉花形，与她常用的香露呼应。
“这……”今汐又惊又喜，“何时准备的？”
“成婚前就定了样式，昨日才取回来。”林铭有些紧张地观察她的反应，“喜欢吗？”
今汐用力点头，眼眶微热。他连她最爱茉莉都记在心里。
“我帮你戴上？”林铭接过耳坠，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冰凉的珍珠贴着她温热的耳垂，他指尖的触碰轻如蝶翼。
戴好，他仔细端详，赞叹：“果然衬你。”
今汐走到镜前，看着耳畔摇曳的珠光，转身对他嫣然一笑：“谢谢夫君。”
杏仁酪的香气越发浓郁。今汐掀开蒸盖，乳白的酪已凝固，光滑如脂。她撒上糖渍桂花，淋少许蜂蜜，两碗热腾腾的杏仁酪便成了。
两人在临窗的小几旁坐下。窗外是一株盛开的海棠，粉白花瓣随风轻落。
林铭舀一勺送入口中，眼睛眯起：“滑如凝脂，甜而不腻，比我吃过的所有小龙包都好。”
“喜欢便多吃。”今汐看他吃得满足，心里欢喜，“慢些，烫。”
“夫人做的，烫也值。”林铭说着，却真的放慢了速度。
一口下肚，林铭意犹未尽，却不再添，只看着今汐小口小口吃着，举止优雅。阳光落在她侧脸，肌肤细腻如瓷，耳畔珍珠轻晃，闪着他心动的光。
“汐儿，”他忽然开口，“下午若无事，我教你下棋可好？我家乡的一种新玩法，叫‘五子棋’，简单有趣。”
今汐抬眼：“又是你‘梦里’学来的？”
“夫人明鉴。”林铭笑，“不过这次，我想和你一起在现世里慢慢下，下一辈子。”
情话来得突然，今汐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掩饰微红的脸，声音轻如蚊蚋：“嗯。”
碗勺轻碰，晨光渐炽。窗外海棠纷落，窗内甜香萦绕。这不过是无数个寻常上午的开始，却是他们共同生活里，糖霜般撒在时光上的，第一抹甜。
而未来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们将每一个清晨，都过成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