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这盘沿的描金，历经百年依旧鲜亮，没有丝毫氧化发黑的痕迹。”
“再看盘面的人物，衣袂的褶皱用极细的笔触勾勒，连发丝都根根分明，神态更是栩栩如生——那位手持羽扇的想必是诸葛孔明，眉宇间的运筹帷幄简直要从瓷面上透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据专家考证，这类广彩盘在当时多为外销珍品，留存至今且品相如此完好的，全国范围内不超过五件，绝对是收藏界可遇不可求的佳器。”
她放下放大镜，声音略微提高：“这件清代无双谱广彩花口盘，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元。”
“三百万。”第一个出价的声音从靠前的位置传来，是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妇女，她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搭在椅扶上，语气平静，显然对这件瓷器势在必得。
“三百五十万。”第一排一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立刻跟进，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着块百达翡丽腕表，声音沉稳有力。
“三百八十万。”
“四百万。”
叫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像爬楼梯似的稳步攀升。
林晚的声音始终保持着热情，每一次报价都清晰重复，目光在出价者之间流转：“四百八十万第一次。”
拍卖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系统轻微的送风声。
“四百八十万第二次。”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悬念。
坐在后排的一位清瘦老者缓缓抬手，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指关节有些粗大，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全场再无新的出价。
“四百八十万第三次！”林晚手中的拍卖锤落下，发出清脆的“咚”声，“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得第一件珍品。”
老者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旗袍小姐将瓷盘小心收起，很快，第二件拍品被送了上来。这次是一幅卷轴，由两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展开。
“接下来这件，相信书画爱好者一定会感兴趣。”林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这是清代着名画家郑板桥的《墨竹图》。可能有些朋友对郑板桥的生平已经很熟悉了，但我还是想多介绍几句——他原名郑燮，字克柔，号理庵，又号板桥，是‘扬州八怪’中最负盛名的一位。”
她走到画前，手指轻轻点向画面左侧的题字，“他的诗、书、画被世人称为‘三绝’，尤其是画竹，堪称前无古人。大家看这幅《墨竹图》，竹竿用的是‘以书入画’的笔法，笔锋劲挺如锥，竹叶的浓淡层次分明，近看是疏密有致的墨色，远看却像有清风拂过，竹影婆娑，这正是他‘胸有成竹’的精髓所在。”
她转过身，目光明亮：“这幅《墨竹图》经鉴定为真迹，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十万元。”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望远镜仔细观察，有人则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流。
坐在中间区域的姜昊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他微微眯起眼，瞳孔中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在他的视线里，画纸的纤维密度与清代纸品有着细微的差异，墨色的氧化程度也透着几分刻意做旧的痕迹。
“高仿品而已。”他在心里轻笑一声，便移开了目光，反正自己对书画本就没什么兴趣，真假与否，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