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电话，看不到她的表情，这让对话显得有些不真实感。
但是，电话的对面是小茧，我正在和小茧说话呢。
“我一直在想，万一是家人接的电话，我该说什么......”
“嗯？”她似乎有些意外，“我没说过我是一个人住吗？”
“嗯？是吗？”我的紧张感似乎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我自己预设了困难的场景，白白焦虑了这么久。
我赶紧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她和家人同住。
之后，短暂的沉默降临。我握着话筒，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下一个话题，却感觉一片空白。
该死，刚才怎么没提前想好要说些什么？
“那么......这个电话没有打扰到你吧？”我终于挤出一句话，说完又觉得不太对，生硬地加了一句，“有吗？”
好像也不太对。
我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着本能，将盘旋在心底最久的疑问问出了口。
“就是，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告诉我电话号码？”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会不会太直接了？虽然我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电话那端安静了几秒，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着清晰的笑意：“当然没有打扰。”
她又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因为我想这样和你单独联络。小林同学会觉得为难吗？”
“不，不会。”我几乎是立刻否认，“我也想和成小姐单独联络。”
“不只是联络，”她的声音轻快起来，“我还想你能邀请我去约会呢。”
约会？
是指......那个意思吗？两个人，单独见面，像情侣那样？
是指那个人类求偶过程中的活动之一的”约会“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我邀请你的话，你会同意吗？”
“我一直希望有人陪我一起吃饭、喝酒、出去玩。”她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些，
“如果是小林同学的话，我很乐意你能经常陪我做这些。现在想想，我五点半下班后就一直是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
“我这不是十分寂寞吗？所以我希望有人来填补内心的空白吧。”
她轻轻笑了笑：“不过，我也不是来者不拒哦。我希望遇到想一起做这些的人，才去参加了联谊会，然后......遇见了你。”
“我是你想象中的人吗？”我有些不知所措，巨大的喜悦和不安交织，“可我从没和女生交往过，也不太会说话......”
“正是因为如此吧，”她接话很快。“我觉得你很真诚。我认为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我很久以前就觉得，那种会讨女人欢心的人不值得信任。那种正正经经，虽然有些笨拙但不会撒谎的人才是最好的。”
“说到笨拙，那我确实当之无愧。”我自嘲地笑了笑。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脆的笑声，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弯起眼睛的样子。
“那么，每天下班后你都有空吗？”
“是的，不过你现在大四，应该还会去研究组或者打工之类的吗？”
“哦，有时候会有。”我有家教的兼职，有时也会去研究组。
“那么周五晚上都是有空的是吧？你看，每次周五，大家好像都会和别人出去玩，只有我孤零零的回家。”
“所以每周五晚上都是我最郁闷的时候。所以那天小林同学有空的话......”
“没问题。”我抢着回答，生怕晚一秒机会就溜走，“其实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很空。”
我深呼吸了一次，鼓足勇气，“那么成小姐......”
“嗯。”
“这周五，十四号的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那个......抱歉，十四号那天我有点事......”
“啊？是吗？”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开始慌乱起来，“那么其他日子也可以，嗯......”
可她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骗你的。明明是我先提出的，却突然又说有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是......是的。”我反应过来，“就是说你同意了？那太好了。”
我好像又被她戏弄了。但我完全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种......被她当作可以开玩笑的亲近之人的感觉。
于是，我们约好了具体的时间和见面地点，并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
放下发烫的电话，我拿起新存好号码的手机，看着屏幕上“成筱茧”三个字，一种极不真实的幸福感包裹了全身。
原来，电话是这么有用的东西。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