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忆安，其实你笑起来很可爱的，给人感觉特别温暖，不过你现在就让人感觉冷冰冰的，不敢靠近。张忆安，你可以变回以前那样吗？”许甜甜在旁边不停地小声嘀咕着。
张忆安没有回应，只是一遍一遍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着题目。
晚饭时，张忆安磨磨蹭蹭，直到同学全部离开后，才偷偷提着课桌里的黑色塑料袋，来到食堂。
吉如意从国庆以后，便去陕州市帮工摘苹果了，工期一个半月多，一天工资八十块。
中午午休是到下午两点半上课，张忆安会回家自己做饭吃。
大米粥配土豆丝，或者馒头就着腌萝卜干，这些便是标配。
晚饭时，张忆安通常是在学校食堂解决，五毛钱的米饭，拌上咸的菜汤。
他总会打好饭后，悄悄躲在操场角落里，快速地吃完。
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许被别人发现，这是他不可言说的小秘密。
今天许甜甜一直躲在走廊墙后偷看，然后尾随着张忆安来到食堂，又一路跟到操场墙角上。
张忆安看到许甜甜一步步逼近，慌乱地准备收起白色搪瓷缸。
因为筷子捣着，盖子没盖好，掉到了地上，张忆安弯腰准备捡起。
“张忆安，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甜甜的白色运动鞋赫然出现在眼前。
张忆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瓷缸也掉到了地上。
白花花的大米饭撒了一地，上面还飘着几丝青菜叶子。
他麻木地用筷子夹起来，盛进粘着灰尘的白瓷缸。
“张忆安，这米饭都脏了，别捡了。”许甜甜喊着。
张忆安没有理会，米饭全部捡完后，他缓缓抬起头，“许甜甜，你到底想干嘛啊？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少年的自尊心顷刻间崩塌了。
张忆安蹲在地上，抬头仰望着面前的女孩儿，眼角流出两行滚烫的泪水。
“张忆安，我不干嘛啊？我只是想看看你每天一个人，待在这边干嘛呢？还有你怎么只吃白米饭啊？”许甜甜不知所措地胡乱回道。
“我tm穷行了吧！我没钱，我吃不起菜，我tm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给我。”
张忆安嘶吼完后，便推开许甜甜，六神无主地离开了。
等他再回到厨房时，阿姨已经在准备收拾剩饭剩菜了。
“阿姨，对不起，我刚打的饭，出门摔了一跤，弄洒了。还有饭吗？再给我打点儿可以吗？”
阿姨看了看他粘着灰尘的瓷缸，缸里是混着泥土的米饭，怜惜地说：“孩子，现在你们正是长身体的，吃这些咋行呢？”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哭了，阿姨连忙说道：“孩子，把饭倒在边上那个回收桶里吧，阿姨再给你打一份。”
随后，张忆安看着面前有荤有素的饭菜，不禁鼻子一酸。
等他回到教室，没多久晚自习铃声便响起来了。
许甜甜还没有回来。
张忆安换书本时，下方压着一个字条，署名是许甜甜：
张忆安，晚自习我跟老班请假了。刚才的事情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情况。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哭，你朝我吼的时候，我的心里好痛苦。我一定不会跟别人讲这件事的，我发誓保证。
还有，我怎么会舍得你伤心难过呢？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做我同桌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
（嗯，作者中学的同桌也是个笑起来很甜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