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房里还有大半的架子和石桌没擦,陈凡又拿起湿抹布,踮着脚开始擦拭最里面的木质架板。
架板上的灰尘厚得能埋住手指,他得先用力扫掉浮灰。
再蘸水反复擦拭,直到木头上的纹理重新显露出来才算完。
石桌的缝隙里还卡着些干枯的草屑和不知名的碎屑。
他得用指甲一点一点抠出来,再用抹布擦干净。
就这样埋首忙碌,指尖反复摩挲着积灰的木架。
扫帚在地面扫出簌簌轻响,两个时辰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溜走。
夕阳如熔金般斜斜掠过藏经阁雕着云纹的窗棂。
在仓房青石板地上投下斑驳又狭长的光影,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被染成了暖橙色。
陈凡缓缓直起僵硬的腰板,右手握拳轻轻捶了捶发酸的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环顾四周焕然一新的仓房,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本覆着厚灰的木架被擦得木纹清晰可见。
石桌上的污垢被反复打磨,亮得能清晰映出他沾着薄汗的脸庞。
连墙角蛛网最细微的丝线都被他用竹篾挑得一干二净,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随手扯了扯领口透气。
指尖触到脖颈的薄汗,还下意识地甩了甩手腕。
他将扫帚、抹布仔细归拢,拿上工具推开仓房的门,朝着藏经阁门口走去。
此时李老头正躺在那张泛着包浆的梨花木躺椅上,椅边的青石砖上落着几片白花瓣。
他手里的酒葫芦已经空了一半,葫芦口还沾着几点酒渍。
右手捏着的线装书只翻了两页,就倒扣在盖着的粗布腿毯上。
他眼睛半眯着,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琢磨着什么心事。
连陈凡走近的脚步声都没惊到。
陈凡走到他面前,扬了扬手里的泥鼎。
声音清亮地喊道:“李老头,仓房我打扫完了,要不要过去检查一下?
要是哪里没擦干净,我再返工。”
李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摆了摆手。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打扫完了就滚蛋,哪来那么多事?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的性子,做事还算靠谱,不用看。”
陈凡听了,故意凑上前两步,笑着逗他:“你让我滚,那你先滚一个给我看看?
我活了九年多,还从没见过有人会滚呢。”
“臭小子,皮痒了是吧?”李老头终于睁开眼,眼神一瞪。
“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再来给你敲背。”说完转身朝着自己住的丙字九十八号院走去。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铺满碎石的小路上。
他怀里的泥鼎在余晖的映照下,鼎身又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快得如同错觉。
很快就隐没在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
陈凡先回到自己的小院,先洗漱一下。
才拿起墙角的木剑,走到院中的空地上开始练拳练剑。
这是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功课,哪怕练了四年半,体内的力量也一丝没增加,他却从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