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国公被她说得汗颜,他也知道自己一时怒气上头,下手是重了些,但他自认为徐景山自幼习武,身子骨不至于那么弱。
他挺直腰板,摆摆手说:“大郎是我们的孩子,是我的长子,徐家长孙,我怎能不心疼他?我这是恨铁不成钢!我们徐家——”
“少拿名声说事!”成国公夫人制止住成国公的话头,撇过头去不想听,说:“想当初你一事无成,老国公拿着荆条在澄湖边追打你,要没有我表姑母护着你,你还能有今天吗?”
成国公夫人的表姑母正是成国公生母,因为这层亲戚关系,成国公夫人少时经常随母亲来到表姑母家中游玩,一来二去就与成国公相识了。
二人在情窦初开之际遇见彼此,十分熟悉对方的曾经,所以执手走向了现在。
突然间被揭底,成国公有些赧然,巡视四周,发现屋内随侍的下人都退了出去,这才松口气,道:“阿音,能不说这些事吗?”
“我偏要说!”成国公夫人回忆往昔,“有次你做错了事,惹得阿舅恼怒,把你关在家里柴房,不许你出柴房半步,更不许下人给你送吃的,让你一直饿着直到阿舅消气。”
成国公夫人指着自己胸口,那里的气还未捋顺,“要不是我偷偷给你送粥送饼,你早就饿死在柴房里面了!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当父亲的年轻时候是什么样,儿子自然是有样学样。你在气他,就相当于同以前的自己置气。既然是气自己,又何必把气都撒在他一个人身上?他除了身上没有功名,可曾做错过办点事情?”
成国公被这番话说得老脸通红,连忙上前扶着成国公夫人往座椅上坐去,从她背后为她顺气。
“我知道我年少时不成样子,但是我如今也是身有功名——”成国公为成国公夫人按摩肩膀,想让成国公夫人放松心情,不再提从前的糗事。
“我知道你的良苦用心。”成国公夫人语气缓和下来,“但是只有一点,不可再像上次似的给大郎打得遍体鳞伤,听清楚了没?”
成国公应声是,“我都听清楚了。”
听到满意的答复,成国公夫人心情愉悦几分,握住成国公按摩自己肩膀的手,温声说:“阿晟,大郎他自幼聪颖,凡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就算他如今一事无成,但我相信,他文武全才,日后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成国公点点头,面色忽然凝重不少,没有回答成国公夫人的话。
秋日夜晚的风格外清凉,一阵风吹拂,发出呼啦的声音,院中枯黄的银杏树叶随之掉落下来,晃了烛台上的微火。
皇宫大内的崇政殿仍点着灯。
官家单手撑头,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听着一位大臣絮絮叨叨,内心不厌其烦。
都戌正时分了,还有政事要禀,就不能把话留着,等明日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