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嘉茂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提起另一位仆人的话:“还有一位仆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从府上奴仆手中拿了一张字条,毫不犹豫离席。”
纪知韵没有搭理他,将字条递给裴宏修,“二表哥,你看看,上面的字迹是否是裴逸贤所写?”
裴宏修接过字条,仔细观看。
底下众人议论,一半认为裴宏修会承认,一半认为裴宏修会为了维护裴宴修而否认。
众说纷纭,申嘉茂毫不留情面,直言道:“切,裴家二郎肯定会说,这张字条并非裴三郎所写。”
徐迎雪听得柳眉倒竖,默默握紧拳头,咬牙道:“你话怎么这么多?”
申嘉茂心中暗爽,得意洋洋。
裴宏修看了好几眼,一向正直的他学不会撒谎,额前汗珠冒出,压下心里的忧虑,闷声道:“是三郎的字迹。”
裴宴修闻言纳闷,但并未开口说话。
纪知韵面容如此从容不迫,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眼下就是在挖坑等别人跳。
果不其然,申嘉茂跳了起来,讥讽道:“我说得没错吧,你们二人旧情难忘,竟在今夜做出私会之事!”
他摇着头,一脸惋惜看着徐景山,同情道:“徐大郎,你还是赶紧休了这荡妇吧,免得给你们徐家蒙羞,好歹是开国元勋之后!”
徐景山仍是那副温和面容,没有因为申嘉茂的话语而怒不可遏。
纪知韵见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口。
“字迹可以模仿,但是孝心是模仿不来的。”
纪知韵意有所指,让裴宏修把字条传给她,她展开字条给众人看:“字条上有一个‘情’字,能够证明这并非裴逸贤所写。”
有人听不明白,“这能算得了什么?”
纪知韵白他一眼,“裴逸贤母亲名为梁晴,情与晴同音,为避母讳,裴逸贤每次书写到跟晴相似的字,都会缺一笔或多一笔,表示对母亲的尊敬。”
她直指着“情”字,“而你们看,这个情字笔画不多不少,会是裴逸贤亲笔所写吗?”
众人被纪知韵的话语说动。
裴宴修孝心,京城人尽皆知,当年他与纪知韵的婚事,就是听从母亲的心愿,才定下的,只可惜纪知韵对他没有情意退了婚约。
裴宏修为纪知韵作证,“母亲名讳的确是梁晴,我们书写到此字都会添一笔或者减一笔。”
申嘉茂本想再多言语几句,看到一熟悉面孔,瞬间歇了想要说话的心,不再多言。
纪知韵道:“从前我与裴逸贤确有婚约,但是婚约已退,我已成为人妇,是断不会跟裴逸贤有任何牵扯。”
她目光依次略过众人,朗声宣告一件事情:“今日我赴约,只不过是想告诉有心之人,莫要拿我的旧事做文章。我的心里从来没有裴宴修,也绝不会做出背叛丈夫的事情。”
此话一出,申嘉茂被众人指责得无地自容。
她对他如此熟悉……徐景山把纪知韵藏在视线当中,想抹灭心中落寞。
下一刻,纪知韵上前挽住他的手臂,与他相视一笑,他心中的落寞才化为圆满。
“阿嫣。”他温声唤着她的名字,含情脉脉的眼睛只容得下她,轻抚她额前碎发,“我就知道你是这世间最好的人。”
纪知韵笑容灿烂,点了点头。
此景落入裴宴修眼中,令他心生不悦,眼神也黯淡下来,半低着头,退至众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