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徐景山调整好情绪,努力不使自己在纪知韵面前露馅,以免让她对自己提心吊胆的,在他出征的这段时日彻夜难眠。
他转身朝纪知韵走来,脚步有些沉重,却在看见纪知韵时,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阿嫣。”他叫着她的乳名,不多话踊跃到嘴边,最后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纪知韵连忙上前,拉住徐景山的手,眼中满是期待:“怎么样,是不是上上大吉?”
徐景山不想让她担心,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飘忽:“嗯,是吉兆,你放心好了,佛祖说我定会平安归来。”
纪知韵信以为真,松了口气,拉着他往前快步走:“太好了!眼下时辰正好,我们说不定能赶上落日余晖呢!”
徐景山应声“好”,脚步却依旧沉重。
纪知韵走了几步,察觉出他的迟缓,就连他的手也从她手心脱落,她纳罕回头望去。
夕阳的金辉刚好落在她身上,发丝泛着浅光,恍若神女下凡。
她挥了挥手,见徐景山愣在原地,顷刻间就笑了出来,笑容明媚如春,说:“官人,你快些过来呀!”
望着她的笑容,徐景山心中的忧虑似是被冲散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重新燃起坚定。
人定胜天,他定能逢凶化吉,得胜归来,护她一世安稳!
“这就来了!”徐景山忙道。
徐景山笑容直达眼底,他快步追上纪知韵,与她并肩走在山间小路上。
夕阳渐渐沉落,金辉铺满大地,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徐景山忽然驻足,望着天边的晚霞,层层叠叠的霞光被暮色一点点吞没,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时光能永远停在此刻,该有多好。
纪知韵也停下脚步,轻轻依偎在他肩上,笑容依旧灿烂。
“往后,你隔三差五就要陪我出门游玩,我们一同欣赏大靖的壮美河山。”眼前金灿一片,纪知韵笑意浓浓。
徐景山毫不犹豫答应,“这是自然,我们夫妻二人还有许多地方未曾去过,许多风景没有看过。”
离山脚还有段路,徐景山忽然蹲下身,背脊挺直:“阿嫣,剩下的路,我背你走。”
纪知韵从来没有对徐景山客气过,张开双臂扑到他的背上,双脚逐渐离开地面,趴在他的背上迎着最后一抹朝阳,看山间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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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逐渐深了,月华如水,疏星点点,山间溪水潺潺作响。
徐景山背着纪知韵一路走到山底下,天色将晚,汴梁各个城门已关闭,无特殊情况不能进城。徐景山不想搞特殊,就没有前去城门,而是去了自己名下的一处田庄。
早在徐景山决定背纪知韵下山之前,他就命手下奴仆去送成国公夫人回府。所以,只有他们二人来到了城外田庄歇息。
田庄是他们夫妻二人夏日避暑居住的地方,有一间两层的竹屋,踩到楼梯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