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淮阳一带发生地动,死伤灾民无数,官家命你带着成国公府二郎前去赈灾。”温皇后了解裴宴修性格,叮嘱道:“你莫要因为当年之事迁怒徐二郎,尽心办好差事回汴梁。”
裴宴修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是记恨过纪知韵和徐景山的行为,但是并不代表他会在赈灾一事上做出手脚,以此来陷害徐景行。
“圣人放心,臣心胸宽广,早已不计较当年之事。”裴宴修道。
温皇后心中半信半疑,面前挂着团团笑容,点头道:“如此甚好。”
裴宴修很快便领了圣令,回家拜别才回到汴梁的父母,由郡王妃叮嘱一两句,才换上一身官袍,出发与徐景行照面,便骑着马带领一众官兵迅速出城。
淮阳离汴梁路程很近,不出半日,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到淮阳。
彼时已是深夜,淮阳突发地动,百姓伤亡惨重。因地动导致房屋坍塌,淮阳百姓们流离失所,只好群居在朝廷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彼此紧贴着取暖。
裴宴修下了马,看到妇孺老人泣不成声,孩童藏于父母怀抱瑟瑟发抖,医士们奔波治伤,他心口处就隐隐作痛,嘴角边忍不住抽搐,难受极了。
同为武将世家出身,徐景行的心情也不好受,面色凝重许多。
他们武将世家拼命想守护的,就是大靖百姓,想看到人人都能安居乐业,如今因为天灾,百姓们或死或伤,无异于在往他们的心口捅刀子。
二人心照不宣对视一眼,加入进去帮忙。
直到天亮,尽管疲惫爬上浑身,他们也未曾停下,不顾身边下人劝阻,坚持要为百姓们治伤。
“我是习武之人,纵使忙活了整整一夜,身子骨也禁得住,你别劝我,快去帮忙。”徐景行的声音疲惫不堪,正在为一名重伤孩童包扎,看着孩童哇哇大哭的模样,徐景行心如刀割。
徐景行话音刚落,见孩童听到阿娘唱的童谣转移了注意力,哭声才逐渐停下,为他治伤的医士连忙给他擦药,把伤口严丝合缝包扎好。
徐景行忍住眼中泪水,让下人去别处治伤,说:“刻不容缓,必须抓紧时间,能多救治一个人,大靖就会少一个不幸的家庭,所以在地动未结束之前,我不能停歇。”
下人被徐景行的坚持深深感动,连忙寻找别的伤员。
“小阿弟不要哭,上了药包扎好,再养一两日,你的胳膊就不痛了。”跟孩童说话时,徐景行的声音总是那么温和。
孩童眨着一个黑葡萄般的眼睛,噘嘴问:“真的吗?”
徐景行点头,“当然了,大哥哥不会骗你。”
“好,我要听哥哥的话。”孩童的心理十分简单,认定徐景行所言是正确的,便会深信不疑。
徐景行抚摸孩童的头,因为太过于专注,又劳累一宿,以致于他一时间没有听到周围传来一阵猛烈的摇晃声。
突然,半塌的屋檐轰然坠落,要向他们砸去。
徐景行瞪大了眼睛,当时只有一个念头,要护住这个孩童,不能让其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