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跌在地上哇哇大哭,她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飞快往另一处跑去。
要不是大哥儿命硬活了下来,不然她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动的手。
“啪”的一声,绯颜的脸上再次迎来了重重的巴掌。
那一巴掌十分有力度,她的脸上渐渐浮现了红印。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痛。
终于,她得偿所愿。
稚子无辜,她知道,但为了报心中之恨,让申老夫人伤心,只能如此。
那桩桩件件的旧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不会去她一般在心里记好多年。
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虚弱不堪,就连自己口吐鲜血都不知道。
在来之前,绯颜梳洗打扮过一番,用着平时都舍不得用的胭脂水粉。
她拿起其中一片口脂,抿嘴上妆。
面对着桐花镜上面的自己,她淡然一笑,这片口脂上有毒,是她自己沾染上去的。
她不希望别人来了却自己的生命。
可巧的是,刚涂上胭脂出门,就遇见了前来抓人的仆人。
还是申幼黎先发现绯颜口吐鲜血,惊道:“你们看,绯颜口吐鲜血了!”
申幼黎用手帕捂着唇,依旧不能够掩饰自己的惊讶。
她心底唯一庆幸的是,此事没有蔡小娘参与。
绯颜口中的血越来越多,最后自己撑不下去晕倒在地,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己的父母:“爹爹,阿娘,女儿好想你们,如果你们还在人世,我是不是就不用寄人篱下,做一个低贱的女使任人辱骂了……”
她闭上了眼,双手自然垂下,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袖,她最后带着她的思念离开了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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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纪知韵仍对此事唏嘘不已,与徐迎雪闲谈申家以前的事情。
彼时屋外传来绛珠急匆匆的跑步声音,她气喘吁吁走进来,脸上满是哀愁,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大娘子、二娘。”绛珠依次给她们二人见礼,望着她们投来的疑惑目光,绛珠的心都要碎掉了:“听说朝廷打了败仗,大郎现在生死未卜……”
纪知韵闻言猛然站起身,瞳孔微微张大,整个人身子踉跄一下,要不是碧桃搀扶着,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纪知韵不往坏处想,尽管额头冒着冷汗,一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声音。
“绛珠,此话当真?”徐迎雪尖声问。
绛珠内心浮上浓厚悲伤,“或许婢子打听错了。”
纪知韵一手抚摸心口,不知为何,她心如刀绞,心上的肉跟少了一块似的,令她疼痛得难以喘息。
换做从前的她,一个于她而言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就是死了她也不会关心在意。
可是与徐景山经过三年多的相处以后,她就习惯了此人在身旁。
她不能没有他。
纪知韵强颜欢笑,摇着头说:“不会的,他一定不会有事。”
众人相顾无言,屋内氛围瞬间凝滞,安静得落针可闻,耳畔传来屋外狂风作响的声音,重重拍打门窗。
纪知韵视线放至窗外,天气阴阴沉沉,风夹杂着雪粒子刮来,“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