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安国公府的郎君劝安国公莫要冲动,妹妹是遭遇不测身亡不假,但是这本是一场意外,怨不得他人,况且妹妹的尸身还在成国公府上,万不能扰了妹妹最后的清静。
安国公府的女娘则搀扶着软弱无力的安国公夫人回屋,请了大内医官前来问诊,在旁悉心照料,生怕安国公夫人就此睁不开双眼。
相比于安国公府持续不断的喧哗吵闹,成国公府就显得寂静许多,奴仆躬身缩着腿脚走过,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想是接二连三的噩耗入耳,成国公夫妇二人神情麻木,不见一丝一毫的喜怒哀乐,连身边下人的询问关切都听不见。
作为长嫂,纪知韵主动站出来处理舒寄柔的丧事,吩咐成国公府奴仆有条不紊做事。
事发紧急,纪知韵仅通知了尚在汴梁的亲眷,安国公府作为舒寄柔娘家,是第一个前来吊唁的宾客。
傍晚时分,人未至,哭声先到。
那哭声尖利嘶哑,如刀割般劈进院中,震得人心头发颤。
纪知韵心头一紧,快步迎了出去。
前院已聚了不少人,议论声与争吵声此起彼伏。
纪知韵拉住一名小厮急问缘由,才知是安国公府的人来了,还与府中下人争执起来。
安国公夫妇痛失爱女,悲愤交加,怕是已失了分寸。
想到寄柔生前的娇颜与临终的惨状,纪知韵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忍不住抬手按了按。
穿过人群,她一眼便看见安国公夫妇。
老两口满脸泪痕,泪水在布满皱纹的脸上干涸成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们的眼睛通红,血丝纵横,像被狂风暴雨摧折过的枯枝。
安国公夫人被儿媳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嘴里不断喃喃喊着“四娘”,哭得停不下来。
安国公的长子舒大郎君,则站在一旁,身着锦衣华服,腰杆笔直。
他既不去扶父母,也不见半点悲戚之色,只将一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迎上来的纪知韵:“纪大娘子,我妹妹四娘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没了,是不是你们成国公府对她暗下毒手,伪装成流匪作乱轻轻揭过?”
纪知韵听见中气十足的男声,神情疑惑不少,寻着声音望去,没见他脸上有半点伤心之色,只见他怒目圆睁的表情,难免有些疑惑。
两家是亲戚,彼此间有过往来,纪知韵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舒大郎君的脸,反应过来这是舒寄柔的亲哥哥。
她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耐心向舒大郎君解释道:“发生此等事情,我们成国公府的悲恸丝毫不逊于安国公府。若是可以以命换命,我情愿流入匪徒的人是我,而非二弟媳。”
“呸!猫哭耗子,假慈悲。”舒大郎君将手一扬,不相信纪知韵的只言片语,冷喝一声:“休要狡辩!我不会信你,你们成国公府分明是蓄意谋杀,只怕匪徒也是你们寻来的,就是为了害死我家四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