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昨夜听到成国公夫妇劝她归家再嫁时,纪知韵就会料到父母会说出这番话。
面对父母的迫切目光,纪知韵仍然摇摆不定,说:“爹爹,阿娘,待我知道阿舅昨夜发生何事后,再做决定吧。”
“阿舅若是出事,成国公府必然毁之一旦,我在这个节骨眼上拿着和离书归家再嫁,世人会以何种想法看待我?”纪知韵道,“忠义礼节是一个人立身之本,这是爹爹和阿娘自幼教我的道理,我至今都没有忘却。”
纪尚书从未想过这番话会从当初那个娇纵跋的女儿口中说出,即便他看出这几年女儿性情有所改变,也略有吃惊。
“那就依你所言,且再观望观望。”纪尚书打断还想劝纪知韵归家的平康郡主,朝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暂且不要着急。
平康郡主本就是个急性子,又不好在纪知韵面前驳了纪尚书的面子,只好重新坐回去。
她在心里头跟纪尚书生闷气,只待纪知韵回到成国公府后,非让纪尚书好好哄自己高兴不可,否则决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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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宁殿内,官家神情惬意,还召了裴宴修进宫与他对弈,切磋棋艺。
裴宴修看上去神情专注,脑海当中却不断涌现出纪知韵那日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乱了心神,执白子的手微微发抖,白子掉落。
“臣一时分心,导致白子掉落,还望官家莫要怪罪臣。”他即刻向官家致歉,连忙弯下腰捡起白子。
官家对弈的兴致不再,随手将黑子丢在棋盘之上。
“也罢,近来发生这么多的事,你若是有心思陪我对弈,那就不是我所认识的你了。”
裴宴修低下头,叉手行礼:“令官家失了兴致,臣罪该万死。”
官家眉心紧皱,“别动不动罪该万死,你与我结识多年,是我亲选的伴读,日后还要做我的肱股之臣,何必如此生分?”
“是,三郎知错。”裴宴修道。
内侍福胜命殿内宫人收好棋盘,一并退了下去,给官家与裴宴修说话的空间。
“三郎。”四下无人,官家说话也比较开门见山,用银签挑着桌上果盘摆放的水果,细细咀嚼,说:“瞧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你是不是想问我关于成国公府的事情。”
裴宴修眉眼锋利,神情严肃,不置可否。
“官家若想与我商议政事,我洗耳恭听。”
官家放下银签,拿出帕子擦拭嘴巴,淡声说道:“三郎,我只能告诉你,成国公之事尚在查证。至于最后结果如何,我也不能够保证。”
裴宴修闻言哈哈大笑,“官家,我不关心纪知韵的事情。”
官家嘴角一扬,意味深长看他一眼。
“可我也没说,此事与她有关啊。”官家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少在我面前装,你要是不在意她,就不会巴巴地去淮阳搜集证据,为徐二郎洗清冤屈。”
“我那是担心牵连到我,比较我与他一道去淮阳赈灾的。”裴宴修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官家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是你突发善心,不忍徐二郎蒙受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