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的身份,会给爹爹阿娘以及我的兄弟姐妹不必要的烦恼,那我这段时间会老实待在酥园。”纪知韵扶在他的背上,双手自然垂下。
裴宴修没有应答,认真走在月光为他铺就的道路上。
耳畔传来纪知韵倔强的声音,“我不会永远待在此处,你要清楚。”
裴宴修已经看到了酥园的牌匾,他私心里希望他的动作能够再慢些,这样她就会在他的背上多待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
他推开酥园的门,淡声说:“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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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我很清楚。”
早晨的大相国寺内香火缭绕,赵太后的禅房里除了她转动佛珠发出的响声外,还有平康郡主迫切的声音。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平康郡主抬手拭泪,“我只想和自己的孩子在一块儿,哪怕她被徐家的事情牵连,她也还是我的孩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
闭目养神的赵太后闻言,抬眼瞥她一眼,摇了摇头。
“阿嫂!”平康郡主抓住赵太后宽大的衣袖,“求您帮帮阿妹吧!”
寿王是先帝的叔叔,平康郡主作为寿王的女儿,与先帝是堂兄妹,在私下里,当然能够叫赵太后一声嫂子。
赵太后眉目微动,叹息一声。
“这件事,恐怕老身也不能帮。”
“为什么?”平康郡主诧异。
赵太后放下佛珠,“菀菀,二郎他如今是帝王,帝王的心思,就不必老身多说了吧?”
平康郡主刚想说话,又想到先父寿王曾教导他们兄妹的话语,放在赵太后袖口上的手瞬间无力滑落。
最是无情帝王家。
“你们家的六娘饶是平日里再温顺可爱,也会因申大郎言语辱骂而愤懑,最后却被申大郎欺负。”
赵太后以纪知语这件事来点醒平康郡主,“你们夫妇二人能为自家儿女出一次头,却不能次次都出头。”
赵太后这几日虽住在大相国寺里,但也听说过近来发生的事情,有自己的见解。
平康郡主脑海中浮现纪知语委屈巴巴的含泪模样,顿时陷入沉思。
“可……”平康郡主依旧不放弃纪知韵,“可阿嫣是我的女儿,我不能放任她不管。阿嫂能否为我指点迷津,告诉我该如何去做,才能改变局面?”
赵太后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很简单,让三娘二嫁。”
“二嫁?”平康郡主张大嘴巴,满眼震惊。
赵太后倒是笑了,“至于嫁谁,由你们做父母的来定夺。”
她摆摆手,“老身管不了,老身年纪大了,只会吃斋念佛。”
平康郡主犹豫不决。
直到回府,一自称是裴宴修身边护卫的是来访,说纪知韵想要见母亲,平康郡主顿时放下心中一切顾虑,连衣服都没换,就跟着护卫直奔酥园。
她一路行色匆匆,火急火燎,沿石板路四处张望走着,终于在一被青绿花草缠绕的凉亭下,看到了女儿的身影。
“阿嫣!”
平康郡主快步走过去,发髻上钗环晃动不止,一直在打量端坐在石凳上的纪知韵。
“清瘦了。”她面脸关切,“我的阿嫣受了太多的苦——”
“阿娘。”纪知韵打断她的话,询问:“你可会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