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在沈煜承温暖怀抱中醒来的那丝微妙悸动,很快被新的插曲打断。
这天上午,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王奶奶,在一个年轻邻居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来到竹屋前。
老人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带着敬畏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
“厉大师,”王奶奶的声音苍老而沙哑,“您……您能不能去看看村口那口老井?最近不太平啊!”
厉若然请老人进屋坐下,递上一杯温水。
“王奶奶,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王奶奶接过水杯,手还有些颤抖:“是那些娃娃们……最近总有几个调皮娃子跑去那老井边玩,回来就说听见井里头有小孩在哭,哭得可伤心了。起初大人都以为是娃娃瞎说,吓唬了几句。可后来,有好几个娃娃都这么说,还有俩娃回来就发了低烧,梦里说胡话……”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带着神秘和恐惧,“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记得,那井……几十年前,确实淹死过一个不满周岁的奶娃娃。是隔壁村一户人家带孩子走亲戚,没看住,失足掉下去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难道……难道是那娃儿的魂儿还没走?”
旁边的年轻邻居也补充道:“厉大师,现在村里人晚上都不敢从那边走了,总觉得阴森森的。孩子们更是被严令禁止靠近。您看……”
厉若然听完,心中已有计较。
孩童灵觉纯粹,往往能感知到成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连续多名孩童听到哭声,甚至受到阴气影响而生病,这绝非空穴来风。
那井中,恐怕真有不甘的婴灵滞留。
“我去看看。”厉若然站起身。
沈煜承立刻如同影子般跟上,脸上惯常的单纯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村口的古井早已废弃多年,井口用一块厚重的石板半掩着,周围杂草丛生,显得格外荒凉孤寂。
明明是正午时分,阳光却仿佛刻意避开了这一小片区域,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尚未完全靠近,厉若然便敏锐地察觉到井口周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执拗的怨气与阴气,那气息微弱而纯粹,带着一种婴孩特有的未被世俗沾染的悲伤与恐惧。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打着旋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带来刺骨的凉意。
就在这时,沈煜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将她往自己身后轻轻带了一步,用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她和古井之间。
“姐姐,这里不舒服。”
他眉头微蹙,桃花眼里没了平日的潋滟水光,只有清晰的戒备。
他周身那纯净的阳刚气息和紫气自然流转,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股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冷气息隔绝在外。
厉若然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看着他下意识的保护姿态,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无妨,我先与它沟通。”
她示意沈煜承松开手,自己上前几步,在距离井口三四米远的地方站定。
她闭上双眼,指尖在身前划过玄奥的轨迹,筑基期的神识混合着温和的灵力缓缓扩散出去,如同无形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口古井。
通灵术,并非强行拘魂,而是尝试与灵体建立精神连接,感知其情绪与执念。
神识触碰到井口怨气的瞬间,厉若然的脑海中便涌入了一片冰冷、黑暗和无边无际的恐惧。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令人心碎的孤独感和对一个温暖怀抱、对母亲气息的强烈渴望。
那意识懵懂而破碎,只有最原始的情绪——害怕、寒冷、想要被拥抱、想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