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转身往回走。
身边挤过来一个大块头:“大哥,你怎么不跟宋大夫一起去?”
李温仪斜他一眼:“你懂什么,军师说了,男人不能太主动,太容易得到女人就不懂得珍惜。”
大块头也就是小鹿一脸懵,军师什么时候还说过这话,他怎么不知道?!
李温仪长腿一跨,走的飞快。
来这里虽然也夹带着自己的私心,可到底还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年前皇长孙在北方救灾济民,得了无数赞誉风光归京。
那老皇帝也不知是老糊涂了还是被丹毒坏了脑子,竟指着皇长孙尖叫让他滚。
神色中隐有恐惧,嘴里还嘀嘀咕咕的不知念叨着什么。
皇长孙仁善大义,却得了皇帝训斥的消息不胫而走。
秦鹤年本人反应平平,得了皇帝训斥就回府闭门谢客,俨然一副听话的好长孙模样,引得无数人猜测纷纷。
直到上个月,皇帝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原本富态的人瘦的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黄色的锦被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许是回光返照,他难得的清醒过来,眼神扫过榻前跪着的一众龙子皇孙,突然有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哀。
江山依旧,后继无人!
“去将皇长孙叫来。”他气若游丝,呼吸间还夹杂着止不住的嗬嗬声。
二皇子神色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被二皇子妃眼疾手快的拉住,冲他无声的摇了摇头。
她祖父是先皇旧友,皇帝有多恨先皇后她是知道的,皇帝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位于皇长孙,没必要在这时候多生事端,引得皇帝不悦。
皇帝静静躺着,清晰的感受到身体里的生机逐渐消逝。
人总会在临终的时候回首自己的一生,皇帝也不例外。
他年少登基,也曾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自觉无愧于天地君亲,又如何落到后继无人的程度,他内心愤慨。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
许是知道皇帝时间不多,大太监王海的速度很快,约莫半个时辰就将皇长孙请进了宣室殿。
秦鹤年神色如常,对待皇帝的态度恭敬,双膝跪地结结实实的行了叩拜之礼。
皇帝使眼色让王海将他扶起来,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也依旧不愿失了帝王的体面。
看着皇长孙和先皇后那双相似的轮廓,还有眼下盈盈一点的泪痣。
皇帝的杀意和理智在脑海中不停交战,先帝在位时有一游方道人曾预言,长孙一族他日必有祸国之心!
长孙云霞出生之后,足智近妖,连先帝都曾对她赞不绝口。
她以女子之身,进尚书房、征战沙场、出入朝堂,将他一个皇子的光辉都完全掩盖!
他以情爱做局,战战兢兢数十年,才终于将长孙一族连根拔起!
他到今日都忘不了,长孙云霞死时嘴里喷涌而出的鲜血和死不瞑目的双眼!
他初始只觉畅快,直到后来长孙云霞频频出现在他的梦境里,质问他为何如此狠心,他才越来越惊惧,整个人的状态大不如前。
至于太子,他本不准备杀他的,哪怕他并不喜爱这个儿子,可是要怪就怪他太聪慧了!!
朝堂上人人称赞太子年少聪慧、英勇果敢,江山后继有人,谁能看到他这个做皇帝的为了百姓兢兢业业、夙夜难寐?